&esp;&esp;一束细微的光落在墙边。
&esp;&esp;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密闭的空间,令人作呕。
&esp;&esp;楚弃厄抬眼去看,光落在他漂亮的眼珠上,却似乎替他蒙上一层情绪。
&esp;&esp;情绪淡得似乎令人怀疑……他已然死去。
&esp;&esp;这里。
&esp;&esp;是他最后见到楚家人的地方。
&esp;&esp;楚家的。
&esp;&esp;祭坛。
&esp;&esp;手腕处,是血迹的来源。
&esp;&esp;窗户,有人经过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esp;&esp;霎时,楚弃厄的眸子暗了。
&esp;&esp;低垂视线扫过伤口,左手的鹰已然被鲜血染红,他撕下布料熟练包扎止血。
&esp;&esp;牙齿咬过布料,将手腕的结打得紧了几分。因为疼痛,额间的碎发有些湿。
&esp;&esp;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紧紧盯着门口的门。
&esp;&esp;直到门被推开,黑暗被光亮充斥。
&esp;&esp;来者并未适应这样的暗与亮,微微眯了眯眼后才抬脚走向楚弃厄。
&esp;&esp;他生得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腰间别了一枚铃铛。
&esp;&esp;楚弃厄认得出来,抚养自己长大的族长,楚封阿。
&esp;&esp;许久不见,竟没发现当年的他,鬓角早早生了白发。
&esp;&esp;楚封阿走近楚弃厄,蹲下,不顾衣角沾上楚弃厄的血迹,他抬起楚弃厄包扎过的手腕静静看了几眼,而后自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esp;&esp;他再一次,生生地划开楚弃厄的伤口。
&esp;&esp;血迹缓缓流出,如一副红色画卷。
&esp;&esp;楚封阿捏着楚弃厄的手腕,抬起眼与对方对视。
&esp;&esp;他缓缓叹了口气,发出轻微的喘息,“楚阿,你要活下去。活下去……你才能杀了我替你阿爸报仇。”
&esp;&esp;偌大的祭坛,楚封阿的话在他耳边响了又响。
&esp;&esp;就像当年,父亲临死前叫他的名字一样。
&esp;&esp;回荡着一遍又一遍……
&esp;&esp;楚弃厄扯动手臂,带动手腕绑着的粗壮铁链,他笑着,喉间发出笑声。
&esp;&esp;他的眸间罕见出现复杂情绪。
&esp;&esp;良久。
&esp;&esp;他才嘶哑出声。
&esp;&esp;“你老了。”
&esp;&esp;三十年的人生,前十八年里,楚封阿扮演着楚弃厄的阿哥,后五年的时间中,他成了杀父仇人,最后七年,他是培养自己成为族长的师父。
&esp;&esp;他这一生,仿佛没有为成为楚封阿而活过。
&esp;&esp;一出生就被定为族长的人,最后也“死”在族长的手里。
&esp;&esp;楚封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脸因为皱纹而变皱。
&esp;&esp;笑着,楚封阿道:“没有人会不老。最后谁都会死的。”
&esp;&esp;他说这话时,楚弃厄手腕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袖。
&esp;&esp;但楚封阿没有松手,只是用指腹轻轻抚摸着楚弃厄手腕上的鹰。
&esp;&esp;“楚阿,今晚过后,你的血就是楚家最纯净的。”
&esp;&esp;楚家的族长,一定拥有最纯净的楚家血。
&esp;&esp;楚封阿定定望着楚弃厄的眼睛,伸出手指,像对待小时候的楚弃厄一样,轻轻的,拍了拍楚弃厄的脑袋。
&esp;&esp;一个眨眼的功夫,楚弃厄便觉出了不对劲,他的头十分沉重,眼前也愈发得模糊。
&esp;&esp;朦胧间,他费力抬头,只看到楚封阿转身离开的背影,以及他身旁的了小声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