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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无痕(第2页)

陆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走到一只木箱前,伸手摸了摸箱壁,是凉的,但不像码头那艘空船那样冻透了。

他又掀开箱盖,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却空无一物,只在稻草底下发现了一小撮新鲜的锯末——这箱子最近被打开过。

“他刚走没多久。”陆川的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雪落在箱盖上还没积厚,锯末也是新的。”

老马这时也跟着上了船,看见这情景,急得直跺脚:“那现在咋办?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陆川没回答,走到船尾,推开舷窗。

风雪灌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往码头望去,雪地里只有警员们的脚印,还有一串模糊的车辙,从泊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路,像是被什麽重型车辆碾过。

他看向身後的警员:“你们留在船上守着,我去森林里看看。老马那边要是有动静,立刻鸣枪示警。”

“陆哥,我跟你去!”一个年轻警员往前一步。

“不用。”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守住船,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转身走向绳索梯,寒风掀起他的大衣,露出里面湿透的制服。

往森林走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海鹭号”——这艘船像个巨大的谎言,载着二十年的罪恶,最终却只留下一船空箱。

码头旁的森林是片老林子,树木长得密不透风,枝桠上挂满了积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噗嗤”的轻响。陆川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晃动,照亮了被雪压弯的树枝,还有地上杂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很新,鞋印宽大,显然是成年男人留下的,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森林深处延伸,像是在匆忙逃窜。陆川握紧枪,放慢脚步,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风雪穿过树林的呼啸声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响,像有人踩断了枯枝。

他循着声音往前走,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突然开阔起来——那是一小块被树木环绕的空地,雪地上没有新的脚印,只有一棵老松树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

陆川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关掉手电筒,借着雪光慢慢靠近,看见松树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件深色大衣,金发在雪光里泛着冷光。

是那个德国人。

陆川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正想绕到正面,那人却突然转过身来。

风雪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一张高鼻梁丶深眼窝的脸,眼窝深陷,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但让陆川浑身一震的,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熟悉的审视感,像极了青河村那个总爱坐在木器厂门口抽烟的周木匠。

“好久不见,陆警官。”

男人开口了,中文流利得惊人,甚至带着点青河村特有的尾音。

这声音……陆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他想起无数个画面:周明德佝偻着背刨木头,木屑纷飞里,他擡头看人的眼神;周明德在村委会领救济粮时,低声下气的样子;周明德被问起青河村“老死”的村民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原来那不是老态龙钟,是精心僞装的面具。

那个德国人看着陆川僵在原地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漫开,像雪地里结的薄冰,冷得发亮。

他慢条斯理地掸掉肩头的雪,指尖划过大衣纽扣,金属的冰凉透过布料渗出来,和他眼底的寒意融为一体。

“陆警官这表情,倒像是见了鬼。”他往前挪了半步,金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也是,谁能想到,青河村那个刨了二十年木头的周木匠,脱了那身灰布褂子,是这副模样。”

陆川的枪还指着他,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原来每一个细节都是假的,那佝偻的背是刻意弯的,那浑浊的眼是故意眯的,连说话的腔调,都是对着青河村的老人们一点点学的。

“你到底是谁?”陆川的声音像被冻住的冰棱,每个字都带着碴。

“卡尔·舒曼。”男人答得干脆,随即又歪了歪头,金发扫过眉骨,“不过你要是还想叫我周明德,也无妨。”

卡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别猜了,陆警官。我父亲是研究神经药物的,他去世後,我带着他的笔记四处找‘实验场’。青河村闭塞,人心淳朴,是块好地方——可惜,被你们搅了。”

“实验场”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陆川太阳xue突突直跳。他想起那些空荡的农舍,想起井里飘着的药渣,想起村民们日渐呆滞的眼神……原来不是天灾人祸,是眼前这个人,把整个村子变成了他的屠宰场。

“你把那些人怎麽样了?”陆川的声音发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卡尔挑了挑眉,没直接回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档案袋,用手指弹了弹:“比起那些人,陆警官或许更关心这个。”

档案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停在陆川眼前三尺的地方。

封面上的“陈世钧”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骤缩。

卡尔·舒曼看着陆川骤然绷紧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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