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血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叶氏擡眼望去,看见了沈昭昭通红的眼尾。
原本想说的话像是无形中被堵了回去,此刻她也没有再说什麽,只让沈昭昭和她一道回房间,喝了药她们好回家。
沈昭昭于是跟着叶氏回房,喝药。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离开静安寺。
却不曾想,刚走到马车旁,便听见有人在喊她,沈昭昭回头,赵长安笑容灿烂地往这边小跑,“嘿嘿,沈夫人丶沈娘子,陆指挥担心会有危险,让我护送你们回去……”
叶氏虽然不太喜欢北镇抚司的人。
但这笑容实在是太过灿烂。
更何况,方才就是这个赵长安背她出的火场,昭昭没醒的时候,他也是陪她一同等着。
至于他为何会这般,想也知道是因为他口中的陆指挥。
叶氏也不是心冷的人,想到这里,冲着赵长安点了下头,接受了他送她们回去,“谢谢你了!你们陆指挥有心了,也替我谢过他。”
“应该的应该的,沈夫人您这属实是客气了。”
赵长安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搭上了叶氏的胳膊,极其自然地扶着她上了马车。
在叶氏和原本的沈家驾车的人诧异的目光中,顺势扶着沈昭昭钻进了马车,再然後,非常潇洒地撑着一蹦,就坐在了驾车的位子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硬生生地让旁边真正驾车的人愣住了。
一时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把手中的马鞭给他……
却看见那个北镇抚司的人拍了拍身边的位子。
示意他赶紧上来。
马车外,赵长安开始寒暄。
马车内,沈昭昭放下帘子,有些忐忑,静静等着叶氏说些什麽。
果不其然,马车离开静安寺没多久,叶氏就忍不住开了口,“静安寺发生了什麽事,肯定瞒不过你阿爹的。”
沈昭昭当然不会觉得叶氏说的是有人蓄意防火要烧死她们的事。
因为昏迷的愿意,叶氏并不知道後来还有人拿刀要杀她,没逼问出幕後真凶,北镇抚司的人亦是一致对外说是烛台碰倒了引发的大火。
那麽排除了这个,就只剩下了叶氏所知道的,陆绝冒着危险从火里救了她,依旧她一醒就迫不及待地前去看望这一事了。
当然,沈昭昭也没打算瞒着。
她正准备说些什麽。
坐在对面的叶氏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而後是眼睛上,语气了然却也带着关切,“刚才我去寻你之前,哭过了吧?”
“也没怎麽哭,就是掉了几滴眼泪。”
话说到这里,沈昭忍不住想起前陆绝後背上的伤,鼻头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酸。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叶氏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阿娘,他伤得很重……”
“阿娘知道。”
叶氏察觉到了沈昭昭的情绪变化,手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背,“阿娘知道,要不是他,被砸伤烧伤的,现在就是你了,咱们母女俩,性命可能都要丢在这里了。”
“我是过来人,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阿娘明白的的。”
叶氏的手依旧在缓缓地拍着沈昭昭的背,“昭昭啊,起初呢,阿爹阿娘是很看好贺谨言的,左右他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对他也是知根知底,你嫁与他,没有照顾公婆的困扰,想住他家就住他家,不想住他家了你就回沈家来,终归是吃不了什麽苦的,只是没想到,他高中之後入了宫,见了大富大贵之人就变了。”
“阿娘也曾年轻过,有想要与之一辈子厮守的人是很好的一件事。你有了喜欢的人,阿爹阿娘也不是非要拦着你。只是,北镇抚司到底不比寻常的地方,阿爹阿娘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安稳平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