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像是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
擦手的动作有多平和安静,那满脸的血就有多令人发凉。
他身後的副使端了面盆过来。
他用手掬着水往自己的脸上泼,“招了吗?”
于都头知道是问他的,连忙回话。
“他不肯招,属下已经什麽法子都使了。”
他没有说话。
继续掬着水往自己的脸上泼。
直到,盆里的清水已经全然染上血色,他接过副使递过去的帕子擦了擦手。
而後旁若无人地在于都头的椅子上坐下。
手指揉了揉眉间,面上有些肉眼可见的疲倦,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犯人痛苦的呻吟声。
他随意翻了翻被放在一旁的案卷。
问了一句这人是否有一个幼女,好像还不到四岁。
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後,他说了句,可惜了,这麽小就没有父亲了。
话音刚落。
他们便看见原本一动不动的犯人手指颤了颤。
似乎只是闲来问了一句,而後那人揉了揉眉心。
便叩了叩手指示意身後的副使直接动手。
并让于都头不用再审了。
道是已经知道是谁指使的了!
不招就算了,反正北镇抚司抓人也不讲证据。
就是这轻飘飘的几句话。
那吊起来的犯人突然睁大了眼睛。
大牢内响起他气若游丝却惊恐的声音,“别!我说!我说——”
“晚了。”
他的声音空冷而幽深,像是裹挟着无尽的恶意与危险。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一直站在陆指挥身後的副使说道。
随着他的这句话,那犯人一声惨叫,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喉咙处。
正精准可可怖地插着一把匕首。
诏狱的光线很暗。
但是他们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人眸底的冷光。
以及他最後落下一句“废物”就离去的潇洒身影。
于都头垂着头站在原地。
一句话都不敢说。
此时已经全然没有了最开始时的嚣张。
当日。
他们知道了那人便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使,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