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顿住,又忽然再起,眼眸亮得很,一瞬,巧文整张脸庞似乎亮了。
下一刻,那眼暗了下去,头也低了,“你知道麽……巧娘,那两年我有许多话,都写与你了,可你从来也不看。”
“我过得不开心,会写你,有时快乐,也会写你。”
“可我……”
巧文笑没听清,笑着,头微上前,“可我?”
身前猛得一暗,那人只是轻轻侧来,右脸颊一凉。
“可我最想写的,是我心宜你啊,巧娘。”
视线里,那灯升到了高处,再也飞不上去,开始一盏盏爆了纸向下落去,一时之间,看不清落得多还是升得多,只知此时,美极了。
那灯火裂声都能在心底听到,视线上移,月亮看着。
哎呦!
羞红了脸。
巧文不自在动了头,可还是等那人先离去,後回身,一瞬,又上前在那微侧的脸颊上,轻回了一下。
“我也最喜欢你啊——”
“薛枝。”
眼前人醉了酒,只由她轻抱了人,一双臂也自然回了过来。
“其实我没醉,我是认真的,巧娘。”
巧文笑着,拥着,没回。
你能当这月醉了麽?
你就不能当这月醉了麽?
耳旁是钟声,心声,呼吸声,眼前是这月,这灯,这衆人欢席。
再有一声,是箭来的飞鞘声,是眼前木箭贯入木楼的潇洒。
巧文起身,上前,拿去,底下一信,合开,心脏微微一滞。
是巧文与薛枝的合籍书。
向下看去,那人正靠了榻携了酒看来,手边弓靶摆着,笔墨已倒了,酒杯高举。
“怕你们师出无名!”
“这是假的。”薛枝也上了前,道,随後怀里取出一物,大字翻飞,龙掌凤舞,可见找了好师傅下了功夫的。
他笑,“这才是呢。”
从地库来时带的,怕丢,还没放回呢。
五娘,十郎相继来至身旁,笑着。
“两人在上面私会月老,好呀!那就留我们人间快活自在罢!”
“巧娘,薛四郎!哎呀!你说你们!干事也不找个好地方,干甚麽让我们都看得见!欺负我早早失了寡罢!”
两人一愣,这才看去,那阁楼一角早断了口,先前帘子遮着,可今夜不知哪股风这麽不识情调,偏偏刮了去!
“快!你们下来!我不容许你们这麽做!”
李佑郎胡闹。
身後衆人笑得四仰八叉。
两人心里也一静。
“等我,我下去会会四郎。”
薛枝下了楼,巧文看他,青衣袍暗去了楼影,于是往光处去,衆人欢笑一堂,远处,是倒伏的棉茎,又起的菜苗,连绵的黄沙山影。
那月定格了这一切,再不见孤寂,再不见哭泣。
巧文笑,明天定是个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