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火慢慢眨了下眼。
陈唐九原本还为把好友晾在一边而心存愧疚,结果发现目前麻将桌上的氛围好极了,那几位的状态跟他在桌上时完全不同,个个彬彬有礼,温声细语。
苏行看他回来了,招手:“小九,我们这两圈都打完了,三火打的不错,真聪明!”
“是吗?”陈唐九背着手走到三火身後,很快查明牌桌上的局势,见他捏着刚抓来的红中就往外打,顿感不妙,“哎!”
出声晚了,三火的牌已经离了手,被苏行一把抢回去,喜笑颜开地嚷了声:“糊了,大四喜!”
陈唐九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骰子,倒吸一口冷气。
庄家,一赔三啊!
接着,他看到三火从自己的盒子里往外掏银元,原本满满当当的盒子竟然都见了底,登时五雷轰顶。
“我钱呢?”
“输了。”
“!”
相对少言的闵瑾砚忽然爆笑:“小九,我就憋着看你这一出呢,精彩!”
随即,三个人哄堂大笑,陈唐九气得翻了个白眼,问三火:“他们怎麽把你忽悠上桌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三火自顾自码牌,没下桌的意思:“我自愿的。”
好个又菜又爱玩的烂赌鬼!
这一晚,陈唐九不但白忙,还倒贴三十个大子儿。
天还没亮就散场了,上品楼也没去,等人走後,他趴在床上,肉疼得直哼哼,最後得出一个结论:三火,灾星!
因为捉鬼拿妖这活儿一般都是在深夜,陈唐九是个夜猫子,通常午时才起,家里的仆人从不打扰他睡觉。
三火在院里逗了会儿猫,看日头都进巳时了,就径直推开陈唐九的房门。
架子床的床帘也没落,陈唐九只穿着贴身小褂和短裤躺的四仰八叉,微张的齿缝里吐出很细的鼾声,睡得正熟。
他过去拍了下他的脸,他头一歪,吧唧了两下嘴,皱着眉嘀嘀咕咕说了一大串话,就是不醒。
三火见状,去打湿盆架子上的毛巾,往他脸上一盖,果然,没一会儿他便挣扎着坐起来,恶狠狠把毛巾扯了下来。
陈少爷的起床气一向严重,更别说刚刚差点被捂死,恶声恶气地吼:“干吗呀!”
三火把他的衣服丢给他,冷冷说:“帮我找棺材!”
陈唐九十分崩溃:“找啊,也没说不找,但你看看这才几点,祖宗!”
听到“祖宗”两个字,三火冷峻的表情居然缓了缓:“昨夜那个姓闵的让今天去他的店里,说去量尺,要给我做新衣裳。”
陈唐九以为自己没睡醒乱发梦。
他琢磨半天,撑起脖子狐疑地问:“闵瑾砚?你们这麽熟了?”
三火的语气理所当然:“约的巳时。”
陈唐九翻了个身,被子蒙头不想动弹。
三火扯下他的被,上手拉他胳膊:“起来,不想要乌沉丝了?”
“要要要!”陈唐九不情不愿甩开他,俯身捡掉地上的衣服,没好气瞪他,“你还在这干什麽?”
三火歪头,不解。
“你先出去啊!我要穿衣服!”
三火这才缓缓移开目光,满脸冷漠地出去了,那意思好像是:你有什麽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