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战友们端着一盆盆香喷喷的面条从眼前经过,雷勇几人早就谗坏了,终于轮到他们时,他忍不住探头往窗口里瞧了瞧,一眼就看到了老王面前摆着的那盆红润发亮的酱料,这就是这馋人的源头了。
“老王班长!”雷勇嗓门洪亮,扒着窗口兴奋道,“今天咋回事?这酱真是香疯了!隔着老远就把魂儿都给勾过来了,这是谁的手艺啊?”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大碗递了过去。
李小飞也赶紧跟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酱,“就是就是!这香味儿绝了,除了咱们小棠,还有谁能捣鼓出来?老王班长,您快别卖关子了!”
老王看着这几个急吼吼的“饿狼”,脸上笑开了花,手上动作却不含糊,给雷勇的面条上结结实实扣了两大勺香辣肉末酱,又给李小飞的碗里也来了两勺。
“你还真是没说错,”老王喜不自禁道,“这香味儿啊,除了小棠那丫头,别人还真就做不出这个味儿……”
“这酱是小棠做的?”
特种兵眼睛一亮,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这嗓门之大,瞬间盖过了食堂里其他的嘈杂声,这一嗓子让不少正大快朵颐的战士们都下意识地顿了顿筷子,好奇地抬头望了过来。
“可不是嘛!”老王一见几人这反应,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棠特意从京城千里迢迢给你们寄来的,说是给大家伙尝尝鲜,除了今晚给大家拌面吃的,剩下的我都给你们装到小罐头瓶里去了。小棠信里特意嘱咐了,说这个酱耐放,让你们冬训的时候带着,累的时候挖一勺拌在饭里,保准开胃又下饭。”
何止是开胃下饭?那味道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
二排长那边几乎是风卷残云就干掉了一大碗面,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酱汁,端起空碗又冲向了打饭窗口,“班长班长!再给来一勺!就一勺!这小棠寄来的酱就是不一样,香得我能把碗底都舔得锃亮,你说这丫头在京城那么远的地方,肯定没少吃苦,没想到还惦记着咱们的胃,真是太够意思了!”
而食堂角落里静悄悄的,特种兵那桌正埋头苦吃,几人捧着自己的大碗就跟比赛似的,扒拉面条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利索,一时间只剩下“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被辣到的“嘶哈”吸气声,不一会儿,几个的饭盆就先后见了底,连碗壁上挂着的酱汁都被筷子仔细刮干净了。
雷勇第一个放下碗,随手抹了把辣出来的汗,心满意足地长长舒了口气,“这丫头就是心细,知道咱们都好这口辣的,这辣乎乎的真过瘾,肉末煸得酥酥的,满口都是油香,这豆干嚼着也有劲儿,真是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他忍不住咂咂嘴,一脸回味。
“就是就是!”陈大牛也是辣得满头大汗,脸颊通红却一脸畅快,“这酱比咱们食堂那些酱,这可真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不光多了这实实在在的肉香,还多了点说不出的鲜灵劲儿,真是太对味儿了!感觉胃里暖烘烘的,感觉浑身都得劲。”
李小飞被辣得直吸溜嘴,话都说不利索了,“香……实在是太香了!这酱也太下饭了!我这顿还没吃完呢,我就……我就开始想下顿了!小棠在京城还这么惦记着咱们,也太有心了!”他说着,眼圈似乎都有点微微发红,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感动的。
雷震也放下了碗,重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念叨起来,“谁说不是呢!想想以前小棠在咱们炊事班的时候,咱们哪一天不是盼着开饭哨响?现在倒好,吃着她寄来的酱反倒更想她了,也不知道她在京城过得咋样?啥时候能放假回来看看?”
“小棠这才走了不到俩月吧?咋感觉已经走了半年似的……”雷勇忍不住嘀咕,他还不死心地又看向严战,“队长,你上次去学校看小棠,她怎么说的?在大学里适应不适应?京城冷不冷?学习累不累?食堂的活儿重不重?今年过年她能回来吗?”
一时间,饭桌上安静下来,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队长,严战沉默片刻,抬头道,“挺好的,她说食堂的师傅们都挺照顾她的,同学和老师们也都很好,她还当了班长……”
雷勇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不住又乐了起来,“她还能给咱们做这么香的酱,看来在京城应该过得不错,也对,这丫头到哪都招人喜欢,就她那脑袋瓜子机灵得很……”
严战听着战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又看着桌上那几个光可鉴人的空碗,忍不住摇摇头,这几个家伙一天天写信都絮叨得很,回回都跟要出书似的,厚厚一沓信纸,真要说起来,他们比他这个队长还了解那丫头在京大的学习生活呢!
第175章白菜豆腐饺子
这天下课以后,林小棠抱着书和顾翠儿说说笑笑地往宿舍楼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宿管阿姨熟悉的大嗓门。
“哎,林小棠同学!等等!”
宿管阿姨正在织毛衣,她眼尖地看到要上楼的林小棠,忙不迭地招手,“有你的信件和包裹,我正要大喇叭喊你呢!”
林小棠眼睛一亮,转身朝宿管室小跑过去,“赵阿姨,又有我的信啊?”
“可不嘛!”宿管阿姨从抽屉拿出厚厚一沓信,“你这小同志信可真多,这才开学两个月,你这信都快赶上别人几年的量了。”
说起来刚开学没多久,宿管阿姨之所以能准确叫出林小棠的名字,那当然是因为她的信件是最多的,赵阿姨在京大当宿管这么些年了,从来就没见过哪个学生有她信多的,好像那邮票不要钱似的,每周都有一大摞。
有一次林小棠过来取信时,宿管阿姨实在没忍住,就好奇地问了一嗓子,“你这小同志,每周怎么都有这么多信呐?我看别的同学,一个月也收不到一两封。”
林小棠正数着信封,闻言抬起头,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地说,“阿姨,这是各位领导在查岗呢!我正在执行一项艰巨的任务。”
宿管阿姨听了一愣,她上下打量着林小棠,见她一身军装,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表情严肃,瞧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她不由惊疑道,“什么……什么任务?”
林小棠见宿管阿姨真被唬住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的,“阿姨,我和您开玩笑呢!这些都是战友们寄来的,这不是刚开学嘛,他们关心我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所以信就多了点。”
宿管阿姨这才反应过来,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哎呦,你这小丫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差点被你唬住了!”
从那以后,宿管阿姨就对这个小同志印象特别深,林小棠跑得勤,性格又活泼,见面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每次来取信都要跟宿管阿姨唠上几句,赵阿姨又是个爽朗性子,一来二去的就和这个农学系的新生特别熟路。
后来知道林小棠考了全系第一,宿管阿姨更是看林小棠哪哪都好了,这小妮子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人也机灵,学习还好,现在但凡遇见林小棠,赵阿姨总喜欢有事没事和她聊两句,这孩子说话也敞亮得很,特别对她的脾气。
“小棠啊,除了这几份信,这回还有个大家伙,喏,”宿管阿姨指了指桌子旁边一个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你拿得动吗?要不我帮你送上去?这东西掂量着可不轻。”
“不用了阿姨,我扛得动,”林小棠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口小白牙,“您别看我不够壮实,我可有劲儿了,在炊事班的时候,一袋大米我都扛得动呢!”
“这又是在炊事班轮大勺练出来的大力气?”宿管阿姨乐呵呵地说道,“我回回见你这丫头,总是忘了你是炊事员来着,你说你这白白净净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是炊事班出来的,真是一点儿想不到。”
“阿姨,您哪天去食堂尝尝我的手艺就知道了,我肯定是炊事员,如假包换。”林小棠笑着在登记本上签了名字,这才把厚厚一沓信装进书包里,搓了搓手便俯身去抱那个大包裹。
林小棠说得自信,她双手抱住一使劲,嗯?竟然没抱动,再使劲,包裹只是原地晃了晃。
林小棠愣住了,她好歹也是在炊事班轮大勺的,这包裹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她又使了把大劲儿才勉强抱离地面,小脸都憋红了。
赵阿姨见状乐了,“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沉吧?这可不比一袋大米轻多少,走,还是我给你送上去吧!”
“不用不用,”林小棠稳住身子,把不太趁手的包裹抱在怀里,虽然沉甸甸的但还能承受,“赵阿姨,您这可走不开,万一有同学回来找不到您多不方便,我可是有帮手的。”
林小棠说着,抱着包裹走到宿管室门口,她冲着还等在外间的顾翠儿招呼,“翠儿姐姐,快来帮帮我。”
顾翠儿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她向来是个实诚的姑娘,做事麻利得很,瞧见林小棠费劲地抱着个大包裹,二话不说就伸手接了过来。
“我来吧,”顾翠儿果然有劲儿得很,四方四正的大包裹在她手里似乎变轻了不少,她轻轻松松地把包裹扛在肩上,“走吧,咱上楼。”
林小棠看着顾翠儿扛着个大包裹还健步如飞的样子,忍不住夸道,“翠儿姐姐,你这力气可真大啊,实在是太厉害了,我要是有你这劲儿就好了,揉出来的面团肯定更劲道。”
林小棠是真的羡慕,在炊事班,力气大可是个大优点,和面、揉面、擀皮、剁馅……哪样不需要力气?
顾翠儿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跟我娘一样?我娘也总说姑娘家力气大是好事,干活干得好,可是人家都说小姑娘家家的,弱不禁风的才好看呢!”
“哪有的事!我觉得结结实实的才好看呢!你看部队里的女兵,个个英姿飒爽,多精神!翠儿姐姐你就跟她们一样,特别好看。”林小棠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认真道,“还有我们队长他们,瞧着多壮实啊!这样才能保家卫国嘛!遇见了坏人也不怕,要是都弱不禁风的,你想想多吓人呐?风一吹就倒了,那怎么能行!”
顾翠儿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林小棠肉乎乎的脸蛋,“就属你嘴甜,听了你这话,我就像喝了蜜一样,再爬三层楼都不带喘的。”
顾翠儿从小干农活,早就练出了一身大力气,刚来大学时,看到那些城里来的女同学一个个纤细秀气,说话轻声细语,她心里偶尔还是有些自卑的,觉得自己太壮实了,没想到在小棠看来这还算是优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