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的事不能急。
他是陆沉舟的幼子,近两百岁的年纪,不是普通盯梢能盯得住的。
且他还会根据星象推演天机,就更不好对付。
一连几日,阴无铭在早起打坐一个时辰后,就会带着阴九玄去城中的茶楼听书。
阴九玄起初以为祖父是真的想在城楼逗留几日,散散心。
直到第三日,他无聊的晃到祖父坐的那个位置才现,那个位置恰好能看清太史局的正门。
“祖父,您这是……”
“顺道看看。”
“那祖父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陆星河每日卯时入局,酉时三刻出来,中间从不外出。太史局有后门,但从不见他走。”
“您盯了他三日?”
阴九玄张了张嘴,“我还以为您就是喜欢这茶楼说书先生说的内容呢!”
祖父说是要回晦明渊闭关,这心里头还是放不下。
此刻,楼下的说书先生正好讲到隋唐好汉秦叔宝卖马,堂中茶客轰然叫好,他也跟着敲了敲桌面,倒像真是个来消遣的。
吃完茶,两人便回去了。
对付陆星河这样的人,只能用最老式的盯梢法子。
“祖父,就这样的盯法,咱们得盯到什么时候?”
“陆星河躲藏一百多年,又在太史局数十年,最是沉得住气,对付这样的人,只有比他更沉得住气。”
两人说着,跨入裴府大厅。
正好裴之砚从枢密院回来,几人在花厅说了会话。
得知阴无铭这几天都去盯太史局,便询问盯梢的情况。
阴九玄:“祖父看了三日,没看出什么名堂出来。”
陆逢时:“明日我去异闻司看看。”
既然陆星河这里不好突破,那就试一试那个韩啸。
翌日,陆逢时到异闻司,正好是韩啸值守。
见她来,满脸笑意地迎上来:“陆供奉,好久不见。您与裴枢密出使西夏,为朝廷拿回八百匹战马,大片草场,立了大功,咱们异闻司都跟着脸上有光。”
“韩供奉这话客气了。”
她坐下来,“卫副司主这几个月可还好?”
韩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丹田受损,不是一时半刻能治愈的,这四五个月,情绪一直不太对。”
他感叹了一句,“以前散修时,也遇到过危险,却没有说丹田重创。这次四五个月都没有起色,受打击难免情绪失控。”
“我去看看他。”
韩啸阻拦:“陆供奉还是别去了,卫副司主脾气有点大。”
“对了,当时你也在异闻司,有没有受伤?”
陆逢时问得随意,像只是顺口一提。
韩啸脸上的笑意没什么变化,但眼底的光似乎凝了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我倒是没受什么伤。那天我值守偏门,等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已经打起来了。那个西夏公主就是冲着卫副司主来的,且修为比卫副司主高出不少。”
他说,“她打伤了卫副司主,又挟持了一个供奉,让卫副司主不得不放人。”
“他们三人的修为,我们这些刚结丹的供奉追上去也是送死。”
陆逢时点点头,没再追问,站起身,“我还是去看看卫副司主。”
“陆供奉还是等等吧,卫副司主现在谁都不太乐意见。”
韩啸的语气多了几分诚恳,“前几日,尚供奉来探望,都让他冷着脸撵出去了。陆供奉这时去,怕也是要吃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