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谁干的。”宁露想想也觉得好笑:“是我逃跑的时候自己摔得。”
只是擦破了点儿皮,以她的身体素质,恐怕等不到明天早上就会愈合。
不过,纪阿明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是真的难得。
宁露想起余伦说,他那日抱着她风风火火,夺门而入的事,再看他此刻的小心谨慎,心尖生出隐隐悸动,笑意更是掩饰不住。
“怎么啦,纪大人,您这语气让我觉得你下一秒就要叫人出来去查案,然后找出罪魁祸首斩立决了。”
纪明抬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给她避重就轻的机会:“做什么了要逃跑?”
“嗯……”宁露从桌子上捻起一块饼子啃了两口,定了定神,才端正态度,严肃道:“阿明,我越想越觉得我好像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她把自己在路上如何碰见哨卡,如何拐入深林寻到入城的小路以及在山涧中见得那群操练的士兵一一跟纪明讲了。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撞见了官兵训练。可他们追了我好几个时辰,我就觉得奇怪了。仔细想想,那一队人只有为首的穿得是官兵的衣服。那些赤膊男人一个个都很精瘦,不像是士兵,倒像是农户。”
“你说是不是很蹊跷?”
话音落下,那人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感兴趣,反而捧着她的腕子左右端详,面色惨白间呼吸也变得浅快。
“喂!纪阿明,你不舒服吗?”
宁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回神:“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你别动。”
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块縠丝薄纱,从中间一撕两半在她手肘处小心翼翼贴合好,耐着性子绑紧才松了手放她自由。
“这么好的纱布就撕了包伤口,你真舍得。”
“你去昌州做什么?”
他对昌州城外的那些官兵不感兴趣,反而盯住了宁露的眉眼,问起她可以省略的那部分内容。
“我?”宁露大眼睛滴溜一转,便憨笑着敷衍:“县城里没什么好玩的,这里距离昌州又近,我想着去打探打探嘛。”
被他盯着,宁露越发心虚:“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道。”
“昌州最近不太平,少往那边去。”
“什么意思?你早知道吗?”宁露有些惊讶,随即又摇头否定,这人成天不出门,也不见人,按理说她就是他唯一的消息渠道了。
纪明没有答她的话,视线落在她的伤口上,仍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见他如此,宁露的心莫名软作一团,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今天出门也不是只有这个收获。”
她敲敲桌子,得意凭空比划两下。
“你今天没看到,那个彪形大汉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我反应有多迅猛!先是一个扫堂腿,然后接一招天女散花,紧接着踏雪无痕,全身而退!”
那人望着她张牙舞爪摆弄着那三两招式,啼笑皆非,撑着桌案缓缓起身。
那脸色黯淡,气力不济的模样,配上那张光风霁月的脸,宁露哽了一下,小跑跟上。
“那我不去昌州,门还是要出的吧。”
“你出门做什么?”
“出门赚钱啊。”
“你很缺钱吗?”纪明像是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眼下这个院子,吃喝不愁,什么都有,再加上在朱家坳赚了些碎银子,想来她应该不再需要为生计发愁。
他觉出不对,挑眉反问:“你的钱呢?”
“我……”宁露被问到,讷讷开口:“买……买马了啊。”
那只被他们跑死的次抛老马。
“你把所有的银子都用来买马了?”
一匹拉扯驮运货物,年近暮年的马,她花了几两银子?
“我当时也顾不了想那么多嘛,你生着病肯定不能用跑得,全村子又只有二哥他们一家有马。”
纪明闻言怔愣,低头看着她稻草人似的举着两只手,又一脸义正言辞的倔强模样,越发觉得好笑。
可那笑意盈在嘴角,未涌进眼底,他看着宁露的眼神越发深邃。
良久抬了抬手,似是想要附上她的面颊,恍惚又觉得唐突矫情,指尖捻住她脸蛋上那点儿肉轻轻晃了晃。
“你前几日,不是要我帮人代写书信吗?明日叫人送来吧。”
第27章
整个院子里拢共就三个人,哪有闲人能应纪明的要求去城里取信,还不是要她亲自去取。
天一亮,宁露就悄悄牵了马从后门出去,一溜烟进了城。
利用纪明赚钱的这件事,她起心动念许久了。
要说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她最初是想着能不能在应县重操旧业,走街串巷做些什么小生意。
可她初来此地,和街坊邻居不熟,再就是应县安稳,生活设施基本完备,没有她的可乘之机。
唯一让她注意到的就是坐在街边代写的书启先生,他那摊位生意极好,排队的人多,且一封信就能赚上二十几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