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终究太过惊世骇俗,虞兰舟又惊又喜,怅然若失,直言要再回去仔细想想。
她走时脚步踉跄,频频回头。
宁露看得出来,她在为自己有可能失而复得的友谊而庆幸。
月桂高悬,树影婆娑。
夜色渐浓,宁露站在檐下望着虞兰舟逐渐变小的背影,顿生茫然。
关于自己的穿越的事情,她只想过要告诉两个人,也只告诉了两个人。
一个是谢清河,一个是虞兰舟。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宁露缓缓闭眼,越过虞兰舟的泪眼,回忆起那晚谢清河的惊慌失措。
时隔多日,她终于明白,那天猩红双目里赫然写着的是茫然和患得患失。
那家伙……
宁露摇头转身准备往正屋去,余光瞥见头顶朗月,不觉眯了眼仰头看。
今天的月亮好圆。
第73章
73
晕眩之后,耳畔叫嚣出刺耳哨声。
大片刺目的白色在眼前铺开,宁露几乎无法将眼睛睁大。
她费了些力气把眼睛眯起一条细缝,努力适应面前的光亮。
再回神,脚下失足变换出坠跌的腾空感,风声在耳畔呼啸,背后阴寒阵阵。
这感觉似曾相识……
猛然一个寒战,抬眼再看,她已经稳稳站在一条寂静幽深的长廊中。
脚下是洁净光亮的瓷砖,两侧绿白相间粉刷的墙面。
这样的装潢,好像是在现代。
她……回来了?
低头打量自己,她身上衣着未换,双手仍布满老茧,俨然还是柳云影的身体。
她刚刚,明明是在谢清河的床边趴着来着。
和虞兰舟分别后,她突然很想那家伙,一路小跑冲回他的房间,好巧不巧撞见他伏在床边吐得撕心裂肺。
那碗当着她的面仰头饮下的汤药,夹杂着血水尽数呕进痰盂,丝毫不剩。
发丝垂落肩头,靠着卫春的搀扶才勉强坐稳,一呼一吸胸脯起伏不定,看得人触目惊心。
便是这样骇人的光景里,四目相对。
上一瞬还面色惨白,压着胸口痛得说不出话的人,立时漾起心满意足的乖顺笑容。
她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没出息地拉着他的手心疼到流眼泪。
倒是生病的人哭笑不得手足无措,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安抚,反复承诺自己没事的,会好的。
他说:“有你这样哭着,我怎么舍得有事?”
宁露骂他贫嘴,油腻。
然后……
然后他累极,靠在床边昏沉,却因着心脏的不适胸闷气短,难以安睡。
她就开始跟他讲与虞兰舟摊牌时发生的事,再跟他讲自己往日积攒的脱口秀段子。
讲着讲着,他睡着了,她……也伏在床边睡着了。
熟悉的人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打断宁露的回忆,她伸手撑住墙面,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她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板上,瓷砖的冰凉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刺挠着头皮发麻。
眼前的这一切,也都是真的。
按下好奇,强撑镇定,宁露循着人声走去,推开房门。
阳光洒落的同时,各类声音和气味一下子充斥感官。
一只大手从身后猛然施力,宁露踉跄两步,再次坠跌。
嘀——
嘀嘀——
嘟——
监护仪器尖锐的报警声,男女老少哭泣低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