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宁露眼珠一转,揣手叹气作惋惜状。
“那太遗憾了,斩侍卫,我恐怕无法再精进了。你知道的,家里那位管得严,不能学太过粗鲁的招式。”
卫斩气结,就听见身后卫春毫不掩饰地嘲笑声。
回头不满瞪了一眼,但见他捧着的是要送进谢清河寝室的饭食,又不好发作,闷声作罢。
“姑娘既不方便学,那属下就没什么能够教习姑娘的了。”
新年伊始,便被这位大仙挑出来切磋。卫斩口中的‘方便’两字说得咬牙切齿。
宁露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接着眉开眼笑,拱手行礼。
“如此,谢谢咯!”
“宁姑娘!”
“嗯?”
“斩侍卫还有事吗?”她明知故问,伸手指了指天色,无辜道:“这天色约莫大人快醒了,我得去看看。”
“你昨夜说过,我教你搏杀之术,你便指点我的轻功。”
“我?”宁露挑眉,似是全然不记得:“斩侍卫说笑了,我这两把刷子怎么能谈得上指点。”
卫斩面色铁青,瞥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卫春,不知道该如何催问。
他武学深厚,偏就在这个女人身上接连吃瘪。
前有柳云影在他看守时盗走贤王玉石,后有宁露在他眼皮底下遁入大人寝室,神不知鬼不觉……
眼看着她与大人感情甚笃,打败她已是不可能,服气却远远谈不上。
奇耻大辱。
围着卫斩绕过半圈,宁露同他并肩而立,笑弯眉眼,左摇右晃间,撞向他的肩膀:“斩侍卫要是想切磋,也不是不行。”
和谢清河在一起呆久了,见好就收、以退为进的本事也算学了点儿。
卫斩闻声立刻拱手,侧身:“姑娘请。”
“只不过……”
寝室内低咳阵阵打断宁露言语。
仨人闻声,默契交换眼神,收敛神色。
宁露仰头,见天色尚早,忽而心下不安。
昨晚守岁熬到半夜,原以为他至少要再睡上半个时辰的。
来不及深思,宁露忙从卫春手中接过托盘向屋内去。
前脚踏过门槛,身子后仰,半转过身,巴掌大的脑袋卡在门边,冲卫斩略一弹舌。
“斩侍卫,明日卯时再来找我啊。”
绕过屏风,便见谢清河身披素色外袍倚坐床头,面颊两侧发丝垂坠,挂悬三两水珠。
应是已经洗漱过了。
“昨晚守岁到半夜,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今日初一。”
睫羽轻颤,露出那双潭水般沉静的眸子。
偏头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宁露入内没有径直走到床边,而是顺手将汤碗放下,升起窗边幔帐,放熹光洒进室内。
三两晨光投在桌案,映着梅花盆景灼灼生辉,桌上瓜果的水珠晶莹剔透。
死气沉沉的病室在果香与花香中添了生气。
眼见着她巡视领地般在屋内转过一圈,才一步三蹦来到床边,谢清河也从晨起昏沉中挣扎出来,伸手攥住她的腕子。
一身素衣劲袍,长发束成马尾在身后摇动,鼻尖汗珠未退。
整个人散发出泥土的香气……
和春日里草地里打滚儿撒野的小狗味如出一辙。
“初一怎么了?就是初一才要睡。今日清闲,一年都清闲。”
宁露双手托住他的面颊,轻轻搓揉,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在这人唇畔落下几个极为响亮的吻。
“新年快乐,谢大人。”
“这是新年礼物。”
若是旁人,许是要抱怨礼物廉价。偏收礼的人是谢清河,最吃她这一套。
惺忪睡眼兀得振作精神,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摩挲她发髻,额头相抵,耳鬓厮磨。
“新年快乐,宁露露。”
对方身上的温热触感透过毛孔渗进肌肤。
谢清河弯曲指节拭去她鼻尖汗珠,问起她外面的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