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差不多的年纪,季唯要比季安知高上一截的。
然后季唯为了够高处的东西,不小心把一个碗碰到地上摔碎了,那个碗还是妻子当年从娘家带过来的,妻子气得要打季唯。
季唯满屋子乱窜,然后一头钻进他怀里:“爸爸爸爸,我好害怕呀……”
他只能当和事佬:“哎呀不过是一个碗嘛,我给你钱,你再买一个去。”
妻子跳脚大骂:“季识荆你这个搅屎棍!”
季唯缩在他怀里还嘴:“爸爸是搅屎棍,妈妈是什么?”
幻境里全是鸡飞狗跳的烟火气,傍晚的房间被夕阳和记忆渲染得平淡温柔。而现实中,他的妻子要想这么中气十足地跳起来去教训什么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季唯大了,他们也老了。
只留一身伤病潦倒。
季识荆倒是很想一直这么沉湎下去,但姚光锲而不舍地呼唤他。
他揉揉眼睛,悄然拭去眼角的泪花。
“哦,你们再玩两局,我再看看。”
二十一点这种游戏,如果玩得熟练,其实每一局节奏都很快。
不知不觉十几轮都过去了,李三爷今天手气不好,输多赢少,面前的筹码已经见了底。
他输了心情自然不好,侧头问:“季老师你到底看会了没有?”
季识荆神色黯淡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沈七,你们忉利天的规矩,干坐着不下注的人也不能打扰?”
沈七爷温言道:“季老师,都二十多局了,您再不下注……有些说不过去。”
季识荆无奈,押了手头最小的筹码。
最小也是一万。
Bust,然后输了。
下一轮,又押了一枚。
又输了。
连输五把之后,他脸色都灰了,默默把头埋进胳膊里。
“季老师,算了吧……”沈七爷于心不忍,劝他:“你现在带姚光走,以后再不来了,卖身契的事情,我可以当不存在。”
“她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啊……”季识荆声音很微弱,但又固执强硬:“我的学生,一个都不能少!”
然后,他抬起头,把仅剩的五枚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都押了!”
这次姚光给他发牌的时候,手都抖了,季识荆自然也是紧张的,狠狠瞪着牌面。
第一张,Q。
第二张,A。
BlackJack,21点。
1。5倍筹码。
他赢了。
季识荆松了口气,拭去额前的冷汗,一拍桌子,大喝道:“运气来了!”
此后季识荆的运气好像真的变好了,虽然没再开出BlackJack,但每一把的赢面也在七成以上。
他急着追赶这一波运气,但总体还是稳重清醒的,每一轮只押出手头的一半筹码,但因为赢多输少,渐渐的面前筹码也累积到了一个可观的数字。
“有一百多万了,要我帮您换成整的吗?”姚光问。
季识荆自从刚才那一拍桌的兴奋后,又萎缩了回去,甚至推出唯一一个十万的筹码:“你帮我换成零的吧。”
姚光疑惑地照做,季识荆下一轮只押了最小面额。
然后输了。
此后十几局,季识荆的运气似乎用完了,几乎没怎么赢,但因为始终只押最小面额,损失倒不算大。
李三已经赔光了,但因为赌红了眼,又招手签单,要了几百万。
直到二十多轮后,季识荆突然发疯似的推出了大半的筹码。
然后拿到了两张Q的点数。
赢了。
沈七爷看在眼里,心中已是雪亮。
“忉利天也叫三十三天,因为这里有三十三种赌局……”沈七爷点了根雪茄,慢悠悠地说:“赌博呢,说白了就是玩概率,而21点又是赌场所有游戏中,庄家和玩家之间胜率最公平的。”
“季老师,你很会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