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瑶强笑:“头发太长了,就是会这样,剪掉就好。”
尹瑶的头发确实太长了,已经长到了腰间,漆黑浓密如瀑。
兰志平非常宝贝她这一头秀发,尹瑶甚至怀疑他当初娶她就是为了这一头天然长发。
“现在的年轻女人,几根头毛折腾来折腾去,烫啊染啊实在难看的要死。”兰志平曾经不止一次吐槽过办公室的年轻女下属:“那个小柳啊,头发稀稀拉拉那几根,恨不得一个星期换八个颜色。”
尹瑶的头发像缎子一样从他手掌间滑落,兰志平嗅了嗅她发间清香,心情似乎好转了一点,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掉了那点分叉。
阿泽看着父母的亲密无间的互动,想起以前看相册,发现老照片里奶奶也是这样一头乌黑长发。
奶奶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头发一根都没来及变白。
“好了。”兰志平心满意足地上下端详尹瑶,确认她从头顶到脚尖都精致完美:“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我想吃炸鸡。”尹瑶微笑着说。
“不要开玩笑。”兰志平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调整她脸上的表情,直到那个笑容的每一寸弧度都完美无瑕。
“我想吃西蓝花,胡萝卜和绢豆腐。”尹瑶带着最标准的甜美微笑,说道。
第二天,新的素描老师就上门了。
打扮入时的漂亮姑娘笑吟吟地打招呼:“阿泽,我们出去写生吧。”
阿泽认出来,新的素描老师是昨天楼下搬来的邻居,她没有带画板,而是拎着一个保温桶。
阿泽摇摇头:“爸爸让我在家画圆锥体。”
周小米说:“行,那你就画圆锥吧,你妈妈在吗?”
尹瑶刚做完瑜伽,又洗了澡,包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周老师是吗?”
小米布置阿泽在画室继续和圆锥体战斗,对尹瑶说:“你叫我小米就好……对了,这个给你。”
尹瑶接过保温桶,感觉到里面晃荡的汤汤水水:“不,我不吃……”
“我不管你减不减肥,这碗东西你一定要尝尝。”小米坚持道。
那是一碗海带排骨汤,尹瑶浅浅抿了一口,芡实特有的气味涌上舌尖,思绪便被拉回了童年的餐桌旁。
儿时家境清贫,为了这一锅汤里的几块排骨,姐妹俩是可以打一架的。
尹瑶放下勺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嗯?”小米装傻:“请你喝汤而已。”
“昨天送钥匙扣,今天送我妈煲的汤……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尹瑶警惕地说。
“没什么意思,你不要想太多。”
“我会告诉我老公的,今晚他回来我就要告诉他。”尹瑶皱眉:“我警告你,我老公是替孟家做事的,你们最好小心点……”
“行行行我知道孟家最了不起了,孟家就是宁州的半边天……”小米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老公……”
“三句话不离你老公,你心里还有自己吗?”
尹瑶语塞。
“不单单你姐姐,你妈妈也很想你。”小米说:“这么多年了,你连个电话都不给她打,真当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尹瑶被她步步紧逼,已经非常不悦:“所以你就是特地来教训我的?”
“尹瑶,你爸爸病的快要死了。”小米轻声说:“可是一直联系不上你,他非常着急。”
尹瑶被这个消息冲击了心神:“我……他,他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他。”
走到门口,想起来还没有换衣服,尹瑶回去换了身衣裳,又发现自己没有化妆,哆哆嗦嗦化好妆。
终于收拾停当,准备出门了,问小米:“医院……应该怎么去啊?”
小米被问得有点懵:“你没去过医院?”
“看病都是家庭医生来家里,去医院是好多年前的了……不太记得。”
“生阿泽的时候也就七年前吧,难道之后一次都没有去过吗?”
尹瑶摇摇头,意思是不必多问了。
“在宁州二院,有点远,你得坐车去。”
尹瑶迟疑了片刻:“等志平回来,我让他派个车送我去。”
“太太,您自己打个车就去了!”
尹瑶怔怔地说:“我没有钱啊。”
小米刚说完我借你,一摸裤兜比脸都干净:“哎,不好意思,刚刚搬家置办了点家具……还没来及找老板报销。”
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
直到阿泽从房间里拿着个红包出来,献宝似的:“这是我今年的压岁钱,妈妈拿去用吧。”
尹瑶抱着阿泽抽抽搭搭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