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还有零星几围野餐的市民,后来阮长风和小米也来了,带了很多吃的,把垫子铺得满满当当。
小米甚至还捧出来一个草莓蛋糕,阿泽最后撑得实在动不了了,只是躺在妈妈的膝头。
尹瑶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连风都要舒缓下来。
阿泽的眼睛里便只剩下妈妈,可妈妈看着不远处的江水,还是很迷茫。
“阿泽,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的话……你愿意跟我走吗?”
阿泽点点头,说好啊。
尹瑶叹了口气:“可是离了婚我能干什么呢。”
会是很辛苦的工作吧。
她没有学历也没有工作经验,不聪明还带着孩子。
如果阿泽跟着她会受很多苦吧。
“阿泽,妈妈还是决定不离婚了,我要忍下去。”风吹起她的额发,露出忧郁悲伤的眼睛:“我能忍到今天,全是为了阿泽。”
兰泽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加残忍的指责了。
啊,阿泽真是个讨厌的小孩,妈妈这么痛苦,全是他害的。
心中自我厌弃到了极点,翻身从妈妈膝头坐起来,抓起了沾着奶油的蛋糕刀。
“那我去死好了。”他满不在乎地说:“只要我死了,妈妈就自由了。”
尹瑶呆若木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阮长风从身后奇袭,夺走了他手中的刀。
“这么小的孩子,就不要玩刀了。”小米轻松压制了他的挣扎:“别整天死不死的,你根本不懂生命有多重要。”
“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这么轻慢。”阮长风摇摇头:“小子,生命是最贵重的。”
阿泽揉了揉眼睛,终于委屈地哭了起来。
“这不是你的错啊。”小米给他擦眼泪。
“那是谁的错?”尹瑶突然呛声:“也不是志平的错,所以是我的错吗?”
“对不起尹小姐,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您丈夫是个……”因为在阿泽面前,所以小米选择一种相对温和的表述:“并非良配。”
“他只是缺乏安全感而已。”尹瑶说:“他妈妈走得太早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阿泽也没有母亲。
“……他是爱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他爱你的方式就是把你整容整成他喜欢的样子,每天只给你点蔬菜吃,切断你和家人朋友的所有联系,把你关在家里面养成个废人?”小米连珠炮似的说:“这算哪门子爱?”
“为什么偏执的占有欲就不是爱?谁规定了爱只能有一种样子?”尹瑶反问:“你知道我遇到志平之前是个什么样子的吗,走在路上男人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尤其是和妹妹走在一起的时候。
兰志平的出现简直拯救了她。
小米觉得她说话的逻辑性有点差,前言不搭后语,沟通起来相当费劲,可见长期节食果然会影响智力。
阮长风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向不远处一个遛狗的女孩走去,开始搭讪。
几分钟后他就把遛狗的姑娘带了过来,两个人已经有说有笑:“……对,我也是想养一条拉布拉多,不知道能养得好,所以想请教你一下。”
女孩拍拍胸脯:“没问题,养狗的事情你都可以问我。”
长风揉了揉拉布拉多蓬松的毛发:“狗狗是不是不能吃盐啊。”
“是啊,吃盐对他身体不好,所以只能吃狗粮。”
“可是狗还是喜欢吃有盐的东西吧?”
“那就由不得它了。”女孩笑盈盈地说:“狗粮也不能给它吃太多,长太胖会很丑的。”
“确实。”
“你看这毛修得漂亮吧?我一个月就得带西西去一次宠物美容院。”
“那养狗的开销还是挺大的……”
“可不是嘛,除了狗粮还有各种疫苗啊玩具啊,”女孩可爱地吐吐舌头:“可是我爱它呀,所以给它花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
“你真是个好主人。”阮长风夸她。
“对了,你要养狗的话,一定要记得牵绳哦,不然会吓到别人的,还要给它戴口罩,随身带工具给它清理便便,要做一个有公德心的狗主人。”女孩叮嘱阮长风。
“可是狗狗还是希望能自由自在地撒丫子跑和叫吧。”
狗狗安静温顺地趴在女孩脚边,主人摸着它的头笑了:“谁让它是宠物呢,如果西西是野狗的话,当然能自由自在地乱跑,但也要经常挨饿受冻,而且少活好多年。”
阮长风若有所思:“所以宠物和野生动物相比,就是牺牲一部分自由换取生活保障啊。”
“不仅仅是牺牲一点自由哦,还要牺牲两颗蛋蛋。”女孩说:“西西绝育之后脾气好多了。”
阮长风没说话。
女孩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想的无比透彻:“人类是很残忍的,因为自己害怕孤独,所以即使伤害宠物也要把它留在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