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事都没干怎么好拿这么多……再说你这哪只三分之一。”时妍急忙推拒,又把钱放了回去:“是你有观众缘才讨的赏,合该你收着啊。”
“观众缘……到底是冲着我的歌来的,还是我这张脸呢……”季唯疲倦地向后靠在椅子上:“如果今天唱歌的是你,能赚回来多少钱?”
她这后半句话的原意显然不是羞辱时妍长得不好看,只是心神松懈,恍惚间说了些容易引起误会的话,但阮长风的脸色明显冷了一下。
可时妍就像没听见似的,神情丝毫不变,扶着她站起来:“咱们回宿舍吧,我也好累了。”
最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动那个铁盒子,就任由它摆在那里。
虽然后来季唯也没再去地铁口唱歌了,但这件事情还有些小小的后续,当时有好事者把他们表演的视频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在本地的某些论坛里还火了一阵,后来论坛上评选校花的时候,季唯也没有悬念地顺利当选,进一步收到了几个唱片公司的邀约。
类似的邀请她从小到大已经收到手软,根本没当回事,不过有一家业内著名的唱片公司把邀请函寄到了活动教室,阮长风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收信人写得还是野骨乐队,顿时误会了,兴冲冲地把大家叫来开会。
时妍看在眼里,不忍心戳穿他。
众人还以为能就此出道,屏气凝神地拆开,看了几遍才意识到人家只想发掘季唯当歌手,都大失所望。
“我呢我呢?”阮长风把纸翻来覆去地看:“视频里面有两个人啊,他们没看到我吗?”
“你就是个布景板啦。”张小冰笑嘻嘻地说:“别说视频了,我估计当时都没几个人注意到你。”
季唯默默接过邀请函,摩挲着落款孟氏集团的纹章,不动声色地撕了。
“哎,你撕它干什么,去试试嘛。”阮长风惊道。
“我现在还不想当歌手。”
“只是让你去试音,也没说你肯定能发唱片吧。”
“只要我想去,肯定能出道。”
“喔你这也太自信了。”
时妍看阮长风和季唯聊得有点僵,赶紧转移话题:“咱先不想那么远的,元旦晚会我们乐队要不要出个节目?”
“要。”季唯立刻拍板:“必须出。”
“刚才不是还不想当歌手么。”阮长风似笑非笑地说。
“因为表演节目就不用当主持人了。”季唯打了个哆嗦:“元旦那会多冷啊,还是露天的,我可不想穿着晚礼服冻一整晚。”
季唯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有些责任作为校花是逃不掉的,半个月后的某天,站在宁州最好的高定工作室vino里面,时妍不得不陪季唯挑主持人礼服。
“还是往好处想嘛,起码这次的赞助商大气,”时妍看季唯垮着的脸,绞尽脑汁安慰她:“以前的晚礼服都是租人家穿过的,这次可以来店里随便挑。”
季唯随手捻起一条看上去很一般的裙子,看着上面五位数的标签,摇摇头,她这两天练歌还要排练,嗓子有点哑了,轻易不想说话:“孟家就算再怎么财大气粗,这也太夸张了。”
“学姐学姐,你看这条红色的怎么样?”晚会的主持人有四个,一起同行的小学妹听说免费挑选,早就乐疯了,扯过一条鱼尾裙来征求意见,又问导购小姐:“真的是免费的吗?真的吗?”
“孟先生已经吩咐过了,几位同学今天可以随意挑选。”导购微笑着说:“请随便试试,我们提供免费的尺寸修改服务。”
那位艺术学院的师妹去试漂亮衣服了,季唯看了一圈,还是淡淡的表情,甚至没有伸过手。
“如果季同学不满意的话,我们这边还有……”
“有没有厚一点,保暖一点的?”时妍小声替她问了:“我们学校的操场是露天的,可能会很冷。”
季唯清了清嗓子表示赞同。
“有的有的,请这边走。”
最后季唯挑中全场最保暖的礼服,米白色长裙,不仅是长袖还是高领,时妍填尺寸的时候还预留出了能在腰上贴一圈暖宝宝的余地。
导购小姐非常热情,一直试图说服她再加一条贵气的雪貂皮草,季唯哪里敢要,借口感冒嗓子疼,拉着时妍提前走了。
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时妍还能粗神经地认为,赞助商孟氏只是单纯地人傻钱多,回到学校后,两人看着校园南边荒地上进驻的大批建筑施工团队,据说是孟家赞助的一个室内的、能容纳全校师生的体育馆,连时妍也不能说服自己了。
“你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季唯声音沙哑中略带一丝颤抖:“你别瞎想。”
“小唯,我一直觉得你很漂亮,但应该没有漂亮到这一步吧?”时妍也不敢确定了:“总不能就因为你一句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季唯断然道:“一定是巧合,再说现在离元旦也就两个月了,体育馆肯定来不及盖的。”
时妍没再说什么,任由季唯紧紧握住她的手,她觉得季唯的手心滚烫。
想要在两个月的时间盖一座体育馆确实是工程学奇迹,即使工地上投入了大量人力,昼夜不停地施工,吵得面临期末考的学生们怨声载道,校长信箱里塞爆了投诉信,体育馆也还是没能在元旦之前完工。
季唯刚要松一口气,随即被告知元旦晚会延期了。
为了保证晚会的上座率,学校甚至连期末考试也一并延期,神经衰弱的全体学生每天忍受着工地上的轰鸣噪音,甚至还不能按时放寒假回家,只能每天对着南方的工地三叩九拜祈求,早日完工,把迟到的元旦晚会开了,以便放寒假回家。
因为工地上的噪音实在无处可逃,贴了隔音棉的乐队活动室成了大家最后的避难所,时妍在这间教室里守了一个学期,从没见过教室的使用率这么高,成员们白天在这里练琴和复习期末考,阮长风和张小冰甚至晚上都在这里打地铺。
而季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心虚,和时妍回家去住了,除非有事绝不回学校。
第384章宁州往事(15)吻
盼星星盼月亮,一月底的时候终于盼来了体育馆完工,学校火速宣布了期末考试时间,考试周之后立刻举行了元旦晚会。
最初的那点期待早就被磨平了,所有人归心似箭,潦草又仓促地准备着晚会,终于等来了晚会前一天的最后彩排。
作为体育馆落成后的第一场活动,准备毕竟仓促,篮球场和羽毛球场都没有来得及划线,放眼望过去光秃秃的一片空旷,为了避免大家席地而坐,更是把全校教室里能动的椅子都搬过来了,只有空调开得非常汹涌澎湃,季唯换了衣服坐在后台,甚至有点出汗。
和其他三位主持人最后对词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乌泱泱的一群领导涌进后台,学生会主席谦恭地介绍向赞助商和校领导流程,宣传部的同学还在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