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很大。
在寂静的前院回荡,显然不只是说给彼此听,更是说给屋里人听。
也是说给可能被惊动的其他邻居听,试图制造舆论,为下一步行动铺垫。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不是聋老太太,是娄晓娥。
她站在门口,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洗得白的旧棉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看着门口堆到窗下的脏雪,又抬起眼,看向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刘家兄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刘光天和刘光福没想到开门出来的会是娄晓娥,而且是这样一副沉静到诡异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随即,刘光天便梗着脖子,恶声恶气地道: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这雪是公家的地方,我们清扫,堆这儿怎么了?碍着你们了?有意见去街道提啊!”
娄晓娥依旧没说话。
只是慢慢弯下腰,伸出那双冻得通红、骨节分明的手,开始徒手去扒开堵在气窗口的脏雪。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仿佛感觉不到刺骨的冰冷和污秽。
“你干什么?!”
刘光福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聋老太太那含糊拖长、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又像是早已洞察一切:
“晓娥……外面……谁呀?吵吵……啥呢?”
娄晓娥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地对着屋里,用清晰但平静的语气说:
“老太太,没事。刘海中的两个儿子,在帮咱们通通风口,怕咱们闷着。”
她这话说得极其平和,甚至带着点感谢的意味。
但听在刘家兄弟耳中,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将他们那点龌龊心思和恶劣行径,赤裸裸地剥开展示出来,还扣上了一顶帮忙的帽子,让他们作不得,憋得满脸通红。
刘光天恼羞成怒,猛地抬脚,将娄晓娥刚刚扒开一点的雪堆又踢散,脏雪溅了娄晓娥一身一脸。
“少他妈在这儿装模作样!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怎么着?一个老绝户,一个资本家的破鞋,占着公家的房子,藏着公家的粮食,还有理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把东西交出来,老子跟你们没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扭曲的兴奋而变得尖利,在寒风里传出老远。
中院、后院已经有人被惊动,悄悄开门张望。
阎埠贵家窗户后,眼镜片反射着畏缩的光芒。
易中海家的门开了一条缝,又迅关上。
娄晓娥被雪溅了一身,脸上也沾了污渍,但她只是抬手,用袖子慢慢擦掉脸上的雪水,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然后,她直起身,重新看向刘家兄弟,眼神里的冰冷更深了一层,嘴角甚至扯起一个极淡、却令人心底寒的弧度。
“刘光天同志,刘光福同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与她的处境极不相符的、奇异的镇定,
“你们父亲刘海中的问题,是厂里处理,我们无权过问。但我们住在这里,是街道安排的,合理合法。你们说的‘公家的粮食’、‘反动财物’,如果有证据,可以去街道,去派出所举报。没有证据,在这里污蔑造谣,骚扰老人,破坏我们正常生活,这又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窥探的邻居,声音微微提高: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克服困难,团结一心。你们作为工人兄弟,不想着搞好生产,互助互谅,却在这里欺负老弱,寻衅滋事,传出去,就不怕影响你们自己的前途,甚至……牵连到你们还在接受审查的父亲吗?”
这番话,可谓句句戳在刘家兄弟的痛处和死穴上!
不仅点明了他们行为的非法性,更将他们最忌讳的父亲问题和自身前途直接摆上了台面,尤其是最后那句牵连,更是赤裸裸的警告!
娄晓娥显然对他们的底细和软肋一清二楚,并且毫不畏惧地进行反击。
刘光天和刘光福彻底被激怒了,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娄晓娥的冷静和犀利,远他们的预料。
他们原本以为对方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而且这块铁板还带着倒刺!
“你……你他妈敢威胁我们?!”
刘光天眼睛血红,再也控制不住,挥起拳头就朝着娄晓娥砸去!
“老子先撕了你这张破嘴!”
一直在自家门口冷静观察、评估着局势的王建国,在刘光天挥拳的瞬间,眼神骤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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