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冲突的性质即将升级,从口角骚扰转向暴力伤害!
无论他对聋老太太和娄晓娥抱有怎样的警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暴力在院里生,尤其施暴对象是老人和妇女,这触碰了底线,也必将引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他正要出声喝止,甚至准备上前阻拦。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刘光天的拳头即将碰到娄晓娥脸颊的刹那。
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定有力的手,猛地从门内伸出,一把攥住了刘光天的手腕!
是聋老太太!
不知何时,她已经无声无息地挪到了门口,站在了娄晓娥身侧。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旧棉袄,身形佝偻,头花白凌乱,但那双半眯着的、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睁开了些,里面没有老人常见的昏聩或恐惧,只有一种深潭般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沧桑。
她攥着刘光天手腕的手,像铁钳一样,竟让身强力壮的刘光天一时无法挣脱!
“小兔崽子……”
聋老太太开口,声音依旧含糊,却带着一股浸透岁月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我门口……动手打人?你爹刘海中……没教过你……尊老?还是觉得……我老了,聋了,好欺负?”
刘光天又惊又怒,拼命想抽回手,却感觉手腕像被锈死的铁箍卡住,动弹不得,反而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不死的!放开我!”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想耍横?回你刘家耍去。再敢碰晓娥一下……碰我这屋里任何东西一下……”
她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刘光天惨叫一声,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
“我就去街道,去派出所,去你们厂里……说道说道。看看是你们刘家兄弟厉害,还是我这把老骨头……还有地方说理。”
说完,她猛地松手,顺势一推。
刘光天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又惊又怒又疼,指着聋老太太,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刘光福见状,想上前帮忙,但对上聋老太太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以及旁边娄晓娥那同样沉静得可怕的目光,脚步不由得僵住了。
周围那些窥探的邻居,也都屏住了呼吸,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聋老太太展现出的、与平日印象截然不同的气势所震慑。
场面一时僵持。
寒风卷着雪沫,在前院打着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讥诮和懒洋洋腔调的声音,从通往后院的月亮门方向传来。
“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刘光天,刘光福,你们俩这扫地的活儿没干好,改行唱戏了?还是……学会欺负老太太了?”
许大茂。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正斜倚在月亮门边,手里夹着烟。
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坐在地上的刘光天,脸色铁青的刘光福,又扫过门口并肩而立、气势迥异的聋老太太和娄晓娥。
最后。
似乎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王建国家方向,也瞥了一眼闻声从屋里出来、站在中院贾家门口、脸色复杂望向这边的秦淮茹。
他的出现,让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难测。
刘光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羞又恼,指着聋老太太对许大茂喊道:
“许大茂!你来的正好!这老不死的和这个资本家的臭小姐,藏粮食,还动手打人!你看我这手!”
许大茂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
走到近前,看了看刘光天有些红的手腕,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和娄晓娥,脸上笑容不变:
“藏粮食?有证据吗?动手打人?我怎么看见是你先动手,被老太太轻轻拦了一下,自己没站稳坐地上了?”
他这话,明显是在偏袒聋老太太这边,或者说,是在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介入。
他点出了刘光天先动手的事实,又用轻轻二字淡化了冲突,既给了刘家兄弟台阶,也维持了自己主持公道的表象。
同时,也隐隐向聋老太太和娄晓娥释放了一种“我站在有理这边”的信号。
刘光天气得浑身抖:
“许大茂!你……你和她们是一伙的?!”
“我跟谁都不是一伙的。”
许大茂收起笑容,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