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能找到靠谱的对象,他自然高兴,但职业特点也让他下意识地多留了一份心。
做审计,尤其在外资所,专业性要求高,压力大,人际关系和利益牵扯也可能比较复杂。
儿子做生意,找个做审计的女朋友,从专业互补的角度看,或许是好事,但也需注意界限。
很快,李秀芝张罗了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都是孩子们从小爱吃的。
大家围坐一桌,举杯为李秀芝祝寿,气氛温馨热闹。
牛牛童言童语,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王新蕊和周扬低声交谈,偶尔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王新平讲述着自己公司最近接的几个有意思的小项目,王新民也聊了些研究院的趣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秀芝看着满堂儿孙,眼里闪着幸福的光。
王建国话不多,大多时候微笑着倾听,目光缓缓扫过餐桌边的每一个人,享受着这天伦之乐。
然而,他敏锐的观察力和多年养成的审慎习惯,让他在温馨的表象下,开始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在意的“蹊跷”之处。
这些蹊跷,主要围绕着王新平口中的女友林薇薇,以及……
王新蕊的未婚夫周扬。
关于林薇薇,蹊跷在于王新平的描述与某些细节的微妙矛盾,以及时间线上的疑点。
王新平说“认识没多久”,但提到女友时那种自然熟稔的态度,以及提及她工作(外资所审计)时的具体与肯定,不像是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的了解程度。
而且,王新平的公司业务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有交集吗?
似乎不多。
那么,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的?
王新平没有提及。
此外,王新平说林薇薇“特意”让他带果篮赔罪,这果篮看起来价值不菲,进口水果居多,搭配得很讲究,不像匆忙间选购的。
更重要的是,王新平在解释林薇薇不能来的原因时,提到了“上海项目出状况”、“老板让她立刻飞过去”。
今天周末,外资所固然加班寻常,但让审计员周末立刻飞往另一个城市处理项目“状况”,而且紧急到无法推迟一两小时来吃个生日午饭?
这似乎有些过于“巧合”和紧迫了。
王建国不是怀疑林薇薇工作的真实性,而是觉得这个“缺席”的理由,或许掩盖了其他原因——
可能是林薇薇那边还不愿这么快见家长,也可能是两人关系尚未到那一步,王新平有些急切了,甚或是……
林薇薇本人有些不便明言的状况。
而关于周扬,蹊跷则更隐晦,藏在他与王新蕊的互动以及他偶尔流露出的细微神情中。
周扬学识谈吐无可挑剔,对王新蕊也体贴照顾。
但当大家聊到某些社会热点,特别是涉及一些体制内政策执行、基层治理矛盾时,周扬的评论虽然理性,却总带着一种过于“然”的、近乎冷眼旁观的疏离感,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的学术课题。
而王新蕊在谈及她那些带有调查性质的报道时。
周扬的眼神深处会偶尔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像是担忧,又像是一丝不以为然,但很快会被温和的支持所掩盖。
此外,周扬的家庭背景,王新蕊之前只简单提过父母是“知识分子”,具体做什么并未多言。
在刚才的闲聊中,周扬提及父母时也语焉不详,只说“他们身体都还好,在老家”。
这种模糊,在这样一次家庭聚会上,显得有点不寻常。
王建国不禁想,是什么样的“知识分子”家庭,会培养出周扬这样气质卓越、却又在某些话题上界限感极强的青年?
他的“然”,是纯粹的学者气质,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对卷入现实的规避?
这些“蹊跷”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小石子,在王建国心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并不认为王新平被骗了,也不觉得周扬有什么大问题。
以他的人生经验看,年轻人恋爱,带着些美好的滤镜,有些情况了解不深或表达不准确,很正常。
周扬或许只是性格使然,或者其家庭确有不便多言之处。
但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习惯从细节评估风险的人,他无法对这些隐隐的不协调视而不见。
他觉得,对新平那位“林薇薇”,需要多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包括她的工作、为人、以及与新平相识相处的具体细节。
对周扬,则需要在一个更自然、更深入的场合,再观察观察,或许也可以让新蕊在不经意间,多了解一些他家庭的具体情况。
生日宴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
蛋糕端上,蜡烛点燃,李秀芝在儿孙们的歌声中许愿吹蜡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王建国也笑着,和大家一起鼓掌。
他决定,这些“蹊跷”的现,暂时藏在心里,不对外人说,包括李秀芝。
老伴今天高兴,不能扫她的兴。
对孩子们,他也不会直接质问或调查,那会破坏信任和家庭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