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原以为无涯山人出来只是为了方便告知温一盏的伤势,没想到他开口问的却是这件事,既然他能问出来,必然是已经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江渔火也不再隐瞒,“是。”
“那你原来的躯体,可还能找到?”
江渔火原本想点头,但又想到魇魔不知道是否还在平海郡城,她更加不知道魇魔会拿她的躯体做何用处,也许已经毁掉了也说不定,只好回答,“……我也不知道。”
无涯山人不由拧起长须眉,仿佛喃喃自语,“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面色凝重,“你往后随着修微越高,这具身体就越难以承受你的血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无涯山人看她眼中茫然,又解释道,“也就是说,等到某一天,你的修为达到了身体的极限,你的这具身体就会被焚烧殆尽,而你也活不下去。”
方才还欣喜至极的心情瞬间被浇灭,“可我近来灵力渐长,体内已经不如之前灼烧……”
江渔火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好转……
无涯山人摇头,“灵气只是暂时将身体保护了起来,但这是上古族裔血脉中的诅咒,到最后灵气是没办法抵抗的。”
“我听闻你在仙门大比上受了重伤,是不是因为血脉火元的原因?”
江渔火有些茫然,微微点头。
无涯山人面色凝重,“这便说明,这具躯体已经开始无法承受你的血脉了。”
“尽早拿回你原本的身体吧。”
……
无涯山人走了,江渔火却在外面站了很久。
无涯山人说的很清楚,但江渔火心中也很清楚。
她不能,那具身体没了灵脉,她若回去只会重新变成一个废人。
第87章下山“好,师兄答应你。”
宁玉自从仙门大比回来之后,有一个人的名字就如利剑一直高悬于他头顶。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不仅打破了他的剑阵,还夺得了大比的魁首。
所幸江渔火重伤昏迷一直失踪,他才侥幸逃过一死。没人知道她的下落,但因为怕她报复,在刚回昆仑的那段时间里,宁玉一直称病龟缩在重垣峰闭门不出。直到她的风头过去,渐渐少有人提起她的名字,他才逐渐恢复过往的日子。
可如今,有同门弟子传闻江渔火已经回到了昆仑。
宁玉更加惴惴不安。
但该来的,始终会来。
这天夜里,宁玉尚未就寝,屋子里没有亮灯,他便坐在榻上打坐。自从仙门大比回来,他夜间再也没有在屋内燃过灯。
毫无预兆地,房门被一阵大力破开,一阵劲风朝着他面门袭来。
宁玉知道,江渔火来找他算账了。
雄厚的灵力将他压制得死死地,根本使不出一招半式,面对她,他毫无反抗之力。
来人一把拎起他,箭射一般挟持着往外掠去,直到一处无人的草地,才将他从半空中扔下去。
宁玉猝然从高空摔落,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裂开,但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的痛,一柄锃亮的剑便指在了他颈间。
视线顺着剑身往上,那个他一直恐惧害怕的女修正神情淡漠地睥睨着他。
这一刻,宁玉忽然松了一口气,原本一直被恐惧吊着的心终于落地。
可以结束了,不过就是一死。
“江渔火,只要你不在外面胡乱传我和师父的谣言,你可以杀我,我不会反抗。”
他闭上眼睛,等待江渔火将剑刺进他的喉咙,只要刺进去,割断他的脖子,一切就结束了,再也没有担忧顾虑,什么都不用想了……
“说得好像,你可以反抗一样。”
冰冷的剑尖抵着他的脖子,但却没有刺下去。
“宁玉,你怕死吗?”
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宁玉缓缓睁开眼睛,神情淡漠的女修持着剑没有动,剑尖只抵着却不进去,让他的命就这样悬在生与死之间。
先前慷慨赴死的勇气忽然就弱了下去,但来人显然并不会轻易放过他。
“还是说,比起死,你更害怕你们的私情暴露?”
宁玉目光一凛,直视江渔火的眼睛,“你尽可杀了我,剑阵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师父不曾知晓,你不必将她牵扯进来。”
江渔火偏了偏头,目光斜视向下,“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她手中的剑从他脖子缓缓向下,移到他左肩的位置,剑尖刺进他的肩胛,转着圈,慢慢往里刺,一点一点碾过他的血肉,将他的左肩剜出出一个又大又深的血窟窿。
宁玉忍不住痛呼起来,他额头冷汗直冒,疼得想在地上打滚。
他原本以为他不怕死就可以了,但其实他怕这样绵长煎熬的疼痛。
宁玉丝毫没有力气反抗,整个人被江渔火的灵力压制着,在地上无法动弹,就像砧板上的鱼,只能任凭她宰割。
他从一开始就打不过她,只是凭着师父的法器给她设陷阱才好不容易坑了她一道。但她如今,变得比从前更强了。
江渔火冷冷地看着地上已是一滩烂泥的人,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不算什么,比起你的剑阵,这已经是相当仁慈了。”
“江渔火……你要杀便杀,何必如此……折磨我。”宁玉疼得眼眶发红,目光都有些涣散,只求她给他个痛快。
“我为什么要让你痛快?”江渔火将剑又往他肩头碾了碾,“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