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一盏听得生气,拔剑指着鲛人,“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你当师妹是什么?你凭什么以为她还会接受你,你根本不知道她经历……”
“不知道什么?”伽月淡淡瞥他一眼。
忽然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温一盏立刻住了口。他眯起了眼,原本想和他打一架,豁出性命也要让他从师妹身边滚开。但这一刻,他忽然就改了主意。
温一盏大笑起来,“谁跟你说她忘记了?”
“你想让她想起来什么?想起你?”温一盏笑着摇头,“你可真是……自以为是。”
“我告诉你,她只是换了身体,没有洗过记忆。所有的事,包括她从前在人间的那些事,每一个人每一件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收起剑,嘴角嘲讽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不像你。”
鲛人完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整个人像是冻住了,四周吹来的风陡然裹满了寒气,和杀意。
“你说什么?”
第128章记得“他们杀进来的时候,我求过你。……
“你胡说!”鲛人猛然怒喝出声。
“她怎么可能记得,她的记忆里明明没有我!”
天地间忽然狂风大作,一只冰凉的手穿透寒风霍然扼住黑衣剑修的脖子。
“她忘了我。”白袍鲛人蓝发在风中飞舞,眸光寒似星,“否则,她怎会不与我相认!”
温一盏没料到他会这样生气,一时不察被他所制,冰凉的手掐得他近乎窒息,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松口,艰难道,“你以为……她忘了……呵,她只是……不想……和你计较了。”
“闭嘴!”
剧烈的灵力波动直接震碎了温一盏身后的结界。
温一盏已经再无法说出一个字。
第一次真正领教到这个鲛人的真正实力,他忽然明白过来,天阙那些人为何会煞有其事地对他寄托成神的希望,明明绝地天通后,成神就是件可笑的传说。可现在即便修为如他,也被这个鲛人压制到如此地步,普通修士在他面前只会如同神像脚下的蝼蚁。
半神,不是虚言。
这样大的动静,原本在另一边打坐的守江仙人也被惊动,纷纷朝树林的方向赶过来。
“住手!”
凌厉的喝止声却是从树林里传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截折断的树枝。
断枝如同利剑一样刺向掐着温一盏脖子的手。
“卟——”断枝尖端没入血肉,轻易地就像刺入一枚腐烂的坏果。
守江仙人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灵力磅礴的鲛人诡异地被一根断枝刺穿了手掌。守江仙人本欲起的攻势也收了回去,他们看见那个鲛人松开了温一盏的脖子,于是连忙去将人接下。
伽月回头,看到林中令他思之如狂的身影。
她站在树下,冷冷地看着他。
这样的目光,怎么会是记得小海的小江呢?
一定是为了故意激怒他。
鲛人微笑着朝林中人走过去。
江渔火却径直向外走去,与向她走来的人擦身而过。
她在温一盏身边停下。
鲛人嘴角的弧度凝结,整个人僵在原地,唯有被刺穿的掌心还在滴血。
“没事吧?”
江渔火问温一盏。
无人注意的暗处,一只手拔出了另一只手上的断枝。
温一盏想回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摇头。
“别说话,我知道了。”江渔火对他点点头,指间聚了灵力抚在他颈间勒痕上。
带着暖意的灵息缠绕着他颈间的皮肤,他其实并未受伤,伽月只是压制住了他,没有真正伤他。他原本可以自行用灵力恢复,但余光瞥到林中白影,那一刻鲛人也在看着他,隔了那么远,温一盏都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怨恨和妒忌。
那种强烈的情绪让温一盏莫名不安,于是他主动握住了江渔火的手。
颈间青痕渐渐散去。
江渔火看向围在温一盏身边的守江仙人们,“烦请各位前辈帮忙照看一下师兄,我去去就回。”
白徽努了努嘴,指着温一盏握着的手,“可我看,一盏更想让你陪着。”
江渔火这才注意到另一只手被握住,她轻轻抽手,在温一盏的手上拍了拍,“别担心,我和他说几句话就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树林,没有看到温一盏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在江渔火往回走的那一刻,伽月就重新设了结界,坚不可摧的结界在她背后悄然落下,将外界所有想要探知的灵息和视线全部阻隔。
他在林中静静等着她,断枝拿在手上,没有给自己疗伤。
伽月对来人微笑,“若是月下尘星,我这只手已经断了。”
他微微抬手,鲜血还在沿着苍白的指尖滴落,仿佛在为她感到可惜。
“为什么不挡开,灵气护体,我本该伤不到你。”江渔火看着他的手,拧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