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台和房间内部的一角。如果那道杀死男人的咒语是从窗外射进来的,施咒的人站在哪里?
他低头看了看迪尔梅德躺着的位置。就在窗户正下方,靠近灌木丛的阴影里。如果有人从这里朝窗户施咒,角度当然不对。但从这里飞起来就刚好,飞行咒对于他们而言也不是很难的东西。
但如果施咒的人当初站在这里,那迪尔梅德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安格斯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迪尔梅德周围的草丛。草被压平了,但没有挣扎的痕迹。附近没有魔杖,没有打斗留下的焦痕,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他让迪尔梅德带着西莱丝特先离开。
那是他的计划的一部分。他知道只要西莱丝特听到他有危险,她一定会赶过来。她果然来了。但迪尔梅德没跟着她一起出现。
安格斯当时没多想。他觉得迪尔梅德可能躲在哪里,或者在做别的想做的事——比如趁机偷袭那个男人。而他挟持西莱丝特的时候,注意力都在那个男人身上,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迪尔梅德去了哪儿。
现在他知道了。
迪尔梅德一直在这儿。就在这扇窗户下面。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被人打晕扔在这儿的,还是他自己走到这儿然后晕倒的?杀死那个男人的咒语是谁出的?如果施咒的人站在这个地方附近,那迪尔梅德有没有看到那个人?
还有一种可能。
安格斯低下头,看着迪尔梅德那张安静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闭着眼睛,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乖多了。
如果杀死那个男人的是迪尔梅德呢?
他完全有这个能力。他有古代魔法,他对那个男人的恨意不比安格斯少。如果他在窗外看到那个男人要做什么,如果他认为那个男人会伤害安格斯自己,他完全可能出手。
但如果是他出的手,他为什么会躺在这儿?为什么把自己弄晕?
安格斯想起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那个男人被迫说出那个名字之前的反应。他的震惊,他的愤怒,他瞪着安格斯的眼神——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对我做了什么”。
安格斯什么都没做。
现在他知道是西莱丝特的吐真剂。
而男人被杀后的震惊,显然他自己也没料到。起初安格斯以为是安温那边的势力,除掉唯一吐露出秘密的男人,但现在……迪尔梅德?
施咒的是迪尔梅德?而迪尔梅德施咒的方式可能很特殊,如果那道咒语不是普通的杀戮咒,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如果那道咒语在杀死那个男人的同时,也对施咒者造成了反噬?所以迪尔才会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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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安格斯又想起那个男人临死前的表情。他猛地看着窗外,瞳孔里倒映出某个影子。他看到了迪尔梅德?
那种表情?震惊?难以置信?没想到迪尔梅德会杀死他?为什么?
安格斯蹲在那儿,盯着迪尔梅德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阳光慢慢移动,树影在他身上晃动。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又是一片安静。
他意识到一件事。
从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他以为自己算准了每一步。他让迪尔梅德离开,他知道西莱丝特会来,他挟持她作为筹码,他和那个男人对峙,他逼出了那个名字。
但那个男人是被谁杀的?他不知道。
迪尔梅德为什么会躺在这儿?他不知道。
那个叫anndun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还是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事情已经朝着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向展了。
安格斯伸出手,把迪尔梅德嘴角的草屑拨开。迪尔梅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
安格斯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又在不知不觉中干了什么?”他低声说,像是在问迪尔梅德,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花园,吹动树叶沙沙作响。远处那扇窗户里,西莱丝特大概还站在那儿等着。弗兰克大概还站在门口。
安格斯站起身,弯下腰,把迪尔梅德从地上抱起来。迪尔梅德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反应。
他抱着迪尔,朝庄园里走去。
————
德国魔法部附近的咖啡厅里,埃尔默和米迪尔相对而坐。
咖啡早就凉了。两个人谁都没碰杯子,就这么干坐着。
埃尔默隔一会儿就掏出怀表看看。那是一只老式的怀表,表盖上刻着格林家族的族徽,看起来和普通怀表没什么区别。
米迪尔坐在对面,盯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德国魔法部的入口就在街角,一些穿着长袍的巫师进进出出,偶尔有穿着麻瓜衣服的人混在里面。
“爸,”米迪尔终于开口,“你这样看了快一个小时了。”
埃尔默没理他,继续盯着怀表。
米迪尔叹了口气,把脸转向窗户。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怀表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热。埃尔默立刻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