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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计划实施9（第2页）

奔驰oo沿着海南东线稳稳地跑着，开车的换成了孙农。她握方向盘的姿势很正，目光平视前方，车不快不慢，像一个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

谭笑七坐在副驾驶，两条腿伸得老长，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他指挥着孙农。

“那边，那个路口，拐。”

孙农打了转向灯，减，拐弯，一气呵成。

“前面红绿灯右转。”

右转。

“看见那个茶楼没有？就那儿，停。”

孙农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一家门面很大的茶楼门口。

这个地方是琼海。茶楼有三层，米白色的外墙被南国的阳光晒得微微泛黄，门头的金字招牌有些年头了，边角的漆掉了两块，反倒显出几分老字号的底气。这个点早茶刚开市不久，门口停满了摩托车，进进出出的多是本地人，穿着拖鞋，夹着份报纸。

孙农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她头随手一挽，松松散散地垂了几缕在耳边。

另一边车门打开，许林泽拉着瓜达卢佩下来。三位女士往茶楼门口一站。

就这一瞬间，门口几张桌子上的人，目光像被一根线牵着，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好看。

门口那个正在剔牙的老茶客，牙签停在嘴边，忘了动。旁边桌上两个端着茶杯的中年妇女，从杯沿上方看过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打量，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话，大概只有她们自己懂。

谭笑七从副驾驶下来，大摇大摆往里走。那些落在这三个女人身上的目光，顺带着扫了他一眼，又滑开了。没人多看他第二眼。

他倒是浑不在意，土匪似的迈着步子，头一个进了茶楼。

茶楼里头比外头看着还大。一楼大厅摆了三四十张桌子，这会儿上座率有七八成，人声嗡嗡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服务员推着小车吆喝的声音，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气。谭笑七穿过大厅，径直往二楼走，孙农和许林泽带着孩子跟在后面，一路上有人抬头看她们，也有人低头继续吃，但那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追着那道嫩黄色的小影子。

二楼比一楼清静些，靠窗还有几张空桌。谭笑七挑了一张视野最好的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然后往孙农面前一推：“你来点。”

孙农接过来，没有马上坐下。她先看了看桌面，抽了两张纸巾，把谭笑七面前那块有些水渍的桌面擦了擦，又把自己和许林泽的位置擦了擦，这才坐下。

“你们吃什么？”她问许林泽。

“我都可以，给瓜达卢佩点个蒸蛋就行。

孙农已经翻开菜单。她点菜的样子很专注，手指点在菜单上，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让人放心的笃定：

“虾饺两笼，凤爪一笼，豉汁排骨三笼，不要辣的。牛肉丸一份，干蒸烧卖一份。蒸蛋一份，快点上。肠粉要蛋的，不要叉烧的。”

她抬眼看了看许林泽，许林泽点点头。

“煎萝卜糕一份，糯米鸡一份，流沙包一笼。粥要皮蛋瘦肉，再来一壶菊花，要热一点的。”

服务员记着单子走了。孙农拿起桌上的茶壶，把里面的茶水倒进一个空碗里涮了涮，然后重新冲上热水，先烫了一遍谭笑七的杯子，再烫自己的，然后是许林泽的，最后是一只小小的杯子，放在瓜达卢佩面前。

瓜达卢佩盯着那只小杯子，又抬起头看孙农，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孙妈妈。”

孙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小姑娘。那双清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不客气。”她说。

谭笑七在旁边看着，忽然“嗤”地笑了一声：“你这小丫头，倒是会讨好人。”

瓜达卢佩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眨巴眨巴眼睛，往许林泽身边靠了靠。许林泽揽住她，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小姑娘抿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蒸蛋最先上来。许林泽接过碗，用勺子把蒸蛋划成小块，吹了吹，又自己尝了一小口试温度，这才放到瓜达卢佩面前。小姑娘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吃得认真，偶尔抬头冲许林泽笑一下，嘴角还沾着蛋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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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泽拿纸巾给她擦嘴，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陆续有别的点心上来。虾饺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头粉红色的虾仁；凤爪蒸得软烂，酱色油亮；排骨下面垫着芋头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谭笑七也不客气，夹起一只虾饺就咬，烫得龇牙咧嘴，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孙农夹了一只凤爪放到他碟子里，又把排骨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吃你的。”谭笑七说。

“我在吃。”

孙农确实在吃，但夹菜的动作没停。谭笑七的茶杯快见底了，她拎起茶壶给他续上；谭笑七面前的骨碟满了，她把干净的换过去；谭笑七嘴角沾了酱汁，她看了一眼，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他接过来随手一抹，她没说什么，又低头吃自己的。

许林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想起凌晨在服装店，孙农蹲在谭笑七面前帮他整理裤脚的样子；想起今天早上在车上，谭笑七随便往窗外一指，她就打转向灯拐弯的样子；想起刚才点菜，她不用问就知道谭笑七吃什么不吃什么的样子。

她像是有一种本能，一种时时刻刻看着这个人的本能。

肠粉上来了。白嫩的粉皮裹着蛋液和葱花，淋着酱色的甜豉油。谭笑七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皱起眉头：“这酱不行。”

孙农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没说话。她把服务员叫来，声音不大不小：“麻烦再拿一碟蒜蓉辣酱。”

辣酱上来，她往谭笑七碗里倒了一点。谭笑七又夹了一筷子肠粉，蘸了辣酱，这回眉头舒展了。

“行了。”他说。

孙农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瓜达卢佩吃饱了，又开始不安分。她想看窗外的风景，许林泽把她从餐椅里抱出来，让她站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护在她腰后。小姑娘趴在窗边，看楼下街上的电动车，看路边卖水果的摊子，看得津津有味。

孙农的目光落在那只护在孩子腰后的手上，停了一瞬。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护在孩子身后像一道稳稳的屏障。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女儿，女儿一动，他的手就跟着动，女儿往前探一点，他就把她往后拉一点，那些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却一刻都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