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消这个念头。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就……”
她还没说完,于紫月却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纵横。
她缓缓松开手。
“啪。”
锦盒落地,那只紫色的鸳鸯簪滚出半步,簪头“咔”地断成两截。
于紫月站起身,纱裙扫过碎裂的簪,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抬着头望向林傲雪,眼眶泛红,泪珠像细碎的水晶珠子般接连滚落,声音轻得似一缕烟,飘在空气里,满是无力的酸楚
“好啊……妹妹就妹妹。”
“师姐说过的话,我……我都听。”
她弯腰,一把捡起地上那只完好无损的雪白鸳鸯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绽开成一朵细小的红花。
“这个……我会留着。”
“总有一天……师姐会亲手戴上的。”
她转身离去,裙摆在夜风中簌簌翻飞,如一朵骤然碎裂的紫色彼岸。
林傲雪站在原地,月光下,她指尖死死攥着冰玉栏杆,栏杆无声碎裂,化为一地冰粉。
她低头,看见脚边那半截断掉的紫色鸳鸯,鸳鸯的眼睛里,那粒紫色灵晶还亮着,像一滴永不坠落的泪。
她弯腰,捡起那半截断簪,指尖颤。
良久,她极轻地开口,带着一种无可如何的怅然,声音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在风里,模糊得让谁都没能捕捉到。
“……紫月。”
“对不起。”
风雪忽起,掩盖了亭中那一地冰晶与血泪。
昆仑断魂雪洞
风雪如万千银针,刺进洞口。
于紫月踉跄地撞进来,紫纱裙被冰棱划得七零八落,血痕蜿蜒,像是雪地里绽开的彼岸花。
她扑通跪在地面,双手死死攥着那柄白鸳鸯簪,簪尖刺破掌心,血珠滚落在地,瞬间又被寒气冻成晶莹的血珀。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洞壁间回荡,像只受伤的幼兽在嚎叫。
“师姐……师姐……为什么……”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炸开
雨夜,那把伞替她挡住所有暴雨;江南烟雨,她踮脚牵住师姐冰凉的指尖;塞北篝火,师姐就着她手咬的那一口焦肉,耳尖微红;东海甲板,她把夜明珠挂在师姐颈间……每一段回忆都像一把刀子,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为什么……连喜欢都不可以……”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纵横,缓缓举起手中的宝剑——那是林傲雪亲手为她铸的“紫霜”,剑身映出她哭泣的脸,紫瞳里光泽一闪而逝。
“既然……师姐只把我当妹妹……那我……”
剑尖抵上心口,冰凉刺骨,剑锋已没入衣料,血珠顺着剑脊滴落。
“……那就结束吧。”
就在剑锋即将刺穿心脉时,一道慵懒至极、带着魔界甜腻香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像丝绸滑过耳廓
“哎呀呀,这么好的修为,这么水嫩的小身子,就这么香消玉殒……多可惜?”
于紫月猛地回头,紫霜剑横在胸前,剑尖上滴着血。
雪洞深处,一道金色传送门悄然展开,魔气如潮水涌出,瞬间染紫了洞壁的冰晶。
艾米莉亚迈步而出,金如瀑,猩红双瞳,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一袭黑金长袍,袍摆拖曳在冰面上,却不沾一丝雪花,靴跟敲在冰面,出清脆的“嗒、嗒、嗒”。
于紫月瞳孔骤缩
“毁灭女王……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轻笑,抬手打了个响指,传送门无声闭合。她慢条斯理地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别紧张,小紫月。”她声音柔得像丝绸,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于紫月咬牙,剑尖微颤,紫色真气暴涨,化作一道紫色飞剑,刺向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连眼皮都没抬,指尖一弹,飞剑瞬间凝固成紫色魔晶,碎成满地晶粉,叮叮当当落在冰面,像一串破碎的铃声。
“啧,真凶。”她笑眯眯地靠近,俯下身子,于紫月被迫与她四目相对,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于紫月扭曲的脸,“可你这点力气……能够保护你的冰美人吗?”
于紫月呼吸一滞,剑尖垂下。
艾米莉亚直起身,摊开手,掌心浮现一份金色契约,魔纹流转,像活物般蠕动,散着淡淡的硫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