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我……与我合一……可得永生……”
“痛苦吗?绝望吗?放弃吧……沉沦吧……”
程砚只觉得头痛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几欲呕吐,灵魂都在颤抖。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紧紧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脑海中浮现父亲癫狂的模样,母亲温和的容颜,家族数百年的兴衰,以及宁瑜那清正平和的眼神。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井中那扭曲的面孔,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程氏不肖子孙程砚,今代表程家,向尊灵告罪!先祖松年公,一念之差,动用尊灵,后又封印于此,实属无奈,亦有亏欠!后世子孙墨轩,遗忘祖训,贪念熏心,妄动封印,罪孽深重!一切罪责,程砚愿一力承担!”
“我程家,不要那吸血蚀骨的虚名!不要那害人家破的财富!只求问心无愧,只求一方安宁!”
“今日,我以程家血脉为引,以诚心觉悟为祭,恳请尊灵,散去执念,归寂天地!程家血契,自此而终!此债,由我程砚,今日偿还!”
他每喊一句,那井中的邪灵挣扎便剧烈一分,精神冲击也更加强悍一分。程砚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模样凄惨可怖,但他眼神却愈清澈坚定,腰杆挺得笔直,毫无退缩之意。
宁瑜全力维持着阵法,金光与井中爆的暗红邪光激烈对抗。阿翎的吟唱声也越来越急,纯净的灵光如同护盾般笼罩着程砚,帮他抵御着部分冲击。
就在程砚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怨毒与痛苦吞噬的瞬间,他手中的螭龙佩突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那清光中,仿佛有一位温婉女子的虚影一闪而过,轻轻抱了抱他,然后化作一道纯正祥和的之力,注入他的体内。
同时,程砚滴落在井边符文上的鲜血,仿佛受到了牵引,沿着符文轨迹流淌,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阵法光芒大盛,一股源自血脉、源自天地正道的裁决之力,轰然降临!
“契约……了结……”一声充满无尽复杂意味的叹息,仿佛从亘古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井中那扭曲的暗红面孔,在阵法金光与血脉裁决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出一声最终的不甘哀鸣,随即寸寸碎裂,化为最精纯的阴性能量,被阵法引导,缓缓沉入地脉深处,被大地之力自然净化、吸收。那沸腾的井水也逐渐平息,颜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最终变得清澈见底,映照着天上一轮明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弥漫在井周乃至整个墨痕镇的那股隐晦浊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空气中的松烟墨香,似乎也变得纯粹而清新起来。
程砚脱力般瘫倒在地,昏迷过去,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宁瑜收起法术,看着清澈的井水,长舒一口气。阿翎也停止了吟唱,疲惫却欣喜地走到宁瑜身边。
“公子,结束了?”
“嗯,结束了。血债已偿,契约终结。这墨痕镇,以后才是真正的‘墨香清韵’之地。”
余韵:墨香长存
程砚昏迷了一日一夜方醒,身体虚弱,却无大碍。程墨轩在几日后的一个清晨,也悠悠转醒,虽然记忆有些混乱,但对研制“灵犀墨”的执念已消,看着守候在床前的儿子,老泪纵横,只反复念叨:“错了……为父错了……”
程家父子对宁瑜与阿翎感激涕零,视同再造恩人。宁瑜却只是淡然处之,留下一些调理身体的药方,并告诫程砚,程家制墨,当以“德”为先,以“诚”为本,莫要再追求那些虚妄奇技,守好本分,技艺精诚,自然会有复兴之日。
临行前,程砚将一块新制的松烟墨赠予宁瑜。这墨用料寻常,却是他病体初愈后,心无杂念,秉承古法,亲手所制。墨体黝黑光亮,松香醇正,虽无甚灵异,却自有一股端正平和之气。
“宁兄,大恩不言谢。此墨寻常,却是程砚新生后第一锭墨,聊表寸心,万勿推辞。”
宁瑜欣然收下,笑道:“此墨甚好,返璞归真,方是长久之道。”
离开墨痕镇那日,天气晴好。镇中的溪水清澈欢快,松林在风中摇曳,沙沙作响,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行走在山道上,阿翎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笼罩在淡淡墨韵中的小镇,心念传音道:“公子,程家祖上那个契约,好沉重。幸好程砚哥哥最后撑住了。”
宁瑜摩挲着手中那锭程砚所赠的墨,目光悠远:“人心之贪,有时比鬼魅更可怕。程松年当年若不起贪念,便无后来之祸;程墨轩若能恪守祖训,不忘本心,亦不至几乎家破人亡。这‘债’,看似是外物所负,实则皆由心生。”
“那口井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阿翎好奇。
“或许是古时某位大能陨落时不甘的执念所化,或许是战场万千血气凝结的精华……具体为何,已不重要。”宁瑜淡淡道,“重要的是,程松年以血契封印,是‘堵’,是‘瞒’,虽解一时之急,却遗祸后人。而程砚以心血觉悟偿还,是‘疏’,是‘解’,是直面因果,方能真正终结。”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那锭温润的墨,继续道:“制墨如此,做人亦然。一味追求外在的奇巧、虚妄的名利,终将被其反噬。唯有内在的德行、诚正的初心,方是立身之本,传承之基。这墨痕镇的教训,这程家的兴衰,便是最好的诠释。”
“你看这墨,”宁瑜将墨锭举到阳光下,其色纯黑,其质坚实,“无炫目之光,无惑人之香,却可承载千古文章,描绘万里山河。它的价值,在于其本身,在于使用它的人,而非那些附加的、虚妄的‘灵异’。”
阿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能感受到,公子手中的这锭墨,虽然平凡,却比那暗红色的“灵犀墨”,要温暖、踏实得多。
山路蜿蜒,前方云山雾绕,不知又有怎样的奇诡与温情在等待着他们。宁瑜将墨锭小心收起,与阿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苍翠的山色之中。
唯有风过松林,带来阵阵纯粹的墨香,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一个关于债务、选择与传承的古老故事。墨债血偿,因果循环,唯有秉持正道,不忘初心,方能在这纷扰的人世间,留下真正清醇悠长的芬芳。
各位看官觉得我这个故事好的话,就给我去目录评那里点五颗星,后面精彩的故事马上就要来了!
喜欢民间场请大家收藏:dududu民间场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