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萧粟摇了摇头,看着她道:“前天午睡后,你从德仪殿主君那儿回来后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姜长熙看着他轻笑了笑,一时没有说话。
齐四郎并非关键,他的身份对她而言谈不上什么助益,她只是再想……她真的要因为一个男人,放弃明显好走许多的一条路,而走另一条可能荆棘丛生的路吗?
见她又露出这两日经常露出的那种沉凝,他不太喜欢的表情,萧粟拉着她的手,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开口道:t“娘子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钓鱼的吗?可以今天去吗?”
姜长熙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说了什么,再看着他这条“大笨鱼”就抿唇轻笑了笑,“自然可以。”说着她拉着他起身,“要带上四姐儿和实实吗?两个孩子也可以去放放风。”
萧粟迟疑了一下,“要不,这次就不带孩子了吧?”见她眼神有些诧异,他脸颊微红了红,小声道:“带了孩子几个乳爹都要一起跟来,我今天只想和娘子一起待着。”
说完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当爹的人了,出去还想把孩子甩下自己和娘子一起玩儿。
不是个好爹。
但,他就只想和娘子两个人一起玩儿。
他一本正经的道:“今天我们先去探探路,明天再带他们一起去。”
看着他满眼期待的眼神,姜长熙笑着道:“好,那今日就先不带他们。”
萧粟顿时就高兴的笑了起来,王府虽好,但一直带着,也没那么好,能出去玩儿真是太好了!
一旁不远处的松月:“…………”萧乳爹没去过也就罢了,主子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在芳菲池周围打个来回,还探探路……说的好像去了多危险的地儿似的。
“把躺椅也带上。”
姜长熙只需开口吩咐,其他的事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准备。
不多时,一行人就从观澜苑走过长长的夹道,又过了几道门,这才到了王府后花园,是去芳菲池的必经之路。
萧粟这还是第一次来后花园,看着眼前开的争奇斗艳的各种叫不出名儿的花,感觉眼睛都不够看了。
瞬间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突然他上手下意识想给她摘一朵他觉得长得最漂亮的花,但又想起这可不是山里的野花,连忙又收了收,只转身看着她道:“娘子,这是紫色的菊花,还有绿色的菊花!”他一脸的惊奇,野菊花他看过,但基本都是黄白两色,这紫色和绿色的菊花他还是第一次见。
“想摘可以摘,可以拿回去插花瓶里放着。”姜长熙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活力四射的大狗狗似的,在花丛中到处跑来跑去。
一旁伺候的松月见状有些欲言又止,那紫菊和绿菊可都是难得的珍惜品种,寻常人得了一株,都宝贝的不得了,她们主子倒好,竟直接让萧乳爹摘喽!
若被那些爱花之人听见了,怕不是能当场气背过去。
萧粟眼睛一亮,“其他的花也能摘吗?”
“都可以。”姜长熙含笑道。
萧粟当即伸手就摘了他看中的长得最好看的几朵花,捧在手里闻了闻,满脸乐滋滋。
王府的后花园很大,萧粟一路走的被周围的美景差点忘了自己是出来干什么来的了。
等手中捧着一大捧各色的花,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此时的阳光不似夏日的白炽逼人,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匀匀地洒下来,天宇蔚蓝,几缕薄云如撕扯开的素纱,更显得天地空明,芳菲池便静卧在这片广阔的秋光里,一池碧水,沉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碧玉,将天光云影都稳稳地收纳其中。
微风吹过,池面波光粼粼,碎金闪烁。
池边种了不少柳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大片浓郁的绿荫,树下此时已经摆了两张躺椅,两个适合垂钓的小凳子,还有钓鱼工具。
萧粟看着眼前难得空旷,周围不再是红墙绿瓦,瞬间兴致越发高昂了,把手中的一大捧花转身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后,眼睛就盯上正在池边游来游去一点不怕人的鱼了!
语气顿时兴奋,声音下意识压低变小,“娘子你看!果然都是大笨鱼!”听见动静了,竟然都不知道要跑!
这还用什么钓鱼竿啊!
他四处瞅了一下,折了根大小合适的细竹竿削尖,就往池边上去了,朝她信誓旦旦眉飞色舞的道:“娘子你看我的!”
姜长熙见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在脱掉鞋袜卷起裤腿,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腿上多看了几眼。
随即,就懒懒的在躺椅上坐下了,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钓鱼竿,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那就看看我们谁最后抓到的鱼多好了,敢不敢打赌?”
回应她的是“嗤”地一声轻响,水花微溅,削尖的细竹竿入水。
萧粟嘿然一笑,就着竹杆顺势一挑,那尾尚在奋力挣扎的大鱼便被带出水面,银亮的鳞片在夕阳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水珠四溅,如同撒开一把碎金。
姜长熙看着他满脸写着“快看我很厉害吧”的神情,脸上的笑容纯粹鲜活又带着几分蓬勃野性,她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
萧粟转过身,浑身上下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得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望向岸边的她,“这有什么不敢的?”
他才不怕,他娘子根本就不会钓鱼,以前每次钓鱼就没成功过几次,还得请他帮忙,他稳赢!
“既然赌,有赌注才好玩儿,赌注……要是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怎么样?”他眼底藏着期待。
姜长熙轻挑了挑挑眉,“好啊……”
“什么人?”稍远一处的候着的苍竹忽的道。
一身青色素袍,一头青丝只用浅青色发带束起,面容清俊温雅的少年从半人高的草丛后显露出了身形,身边还跟着一位年纪有些小的小侍仆。
小侍仆虽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惊慌,但还是道明了自己两人的身份。
苍竹闻言神色这才缓和,简单行了个礼,“奴婢见过齐郎君,齐郎君怎会来此处?”
“我粗通一些药里,芳菲池附近许多不起眼的花花草草都能入药,我经常过来……”说着,他看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抿了抿唇,随即浅笑道:“今日不想竟意外冲撞了三娘子,烦请姐姐可能帮我通禀一声?”
苍竹早就看见他身后的小背篓了,里面却是有不少花花草草的,但却还有些犹豫……
主子可正和萧乳爹玩儿的高兴呢,万一被扰了兴致,他可不想被主子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