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熙:“是。”
见真没事,平王君见她风尘仆仆的模样,才让她赶紧回去歇歇。
*
有了线索,很快,姜长熙手底下的人便将萧粟南下的踪迹摸得一清二楚。
翌日清晨,一本字迹工整的册子便送到了她案前。
从平溪县客栈的入住记录,何处办的路引,到沿途驿站的补给,都一一载明。
姜长熙指尖划过纸页,看着他走的路线,在往南走
她道:“明日,将人带回来,莫要伤到吓着他了。”
卫六:“是。”
伤到她们自然有分寸,不会真动手,但“吓着”这又是个什么标准?
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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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粟抱着实实在县城街头药铺卖药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两次闪过同一个青衫身影。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心中不禁复杂t,娘子真的让人来找他了娘子她也来了吗?
他甚至一时都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想看见她来,还是不想。
不敢再多想,他抱着实实走进一家胭脂水粉铺,铺子里满是香粉气息,掌柜热情地推荐着胭脂水粉,萧粟挑了一些瓶瓶罐罐。
紧接着,又抱着实实进了斜对面的成衣铺,嘱咐掌柜找一间僻静的内间。
关上门后,他迅速将买来的粉和后厨的一点锅底灰搅和在了一起,均匀的抹在脸上,掩去原本的肤色,衬得面容蜡黄泛黑。
又取出挑好的女人衣裳穿上,直接把实实绑在他的肚子上,撑起鼓鼓的腹部,把衣襟解开一点,给怕把宝宝给闷着了。
外面再穿上换一身宽大的外袍,将长发梳成一个妇人发髻,用簪子固定
半晌后,成衣铺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蜡黄泛黑且腹便便的妇人走了出来,大步流星的那些两盒香粉离开了铺子。
暗卫盯着成衣铺门口,只当是寻常妇人离去,压根没将这女人和萧粟联系起来,依旧守在铺外等候。
萧粟大摇大摆地走出街巷,直奔码头,上了一艘载货也载人的商船。
出门在外,重要的东西他都是随身携带的。
待船只驶离码头,他才松了口气,钻进船舱,小心翼翼地从宽大的衣襟里抱出正睁着大眼睛到处看的实实。
幸好,实实是个安静的性子,要是壮壮怕是刚出铺子就要被发现了。
商船顺流而下,江风裹着水汽从舱外涌入,萧粟将实实裹紧了些,自己靠在船壁上,终于静下心来琢磨前路。
此前只顾着离开,如今暂时甩开了追踪,反倒要认真盘算落脚之地。
邻舱传来几句闲谈,是两个身着长衫的书生,正低声商议着行程。
“如今已是十月底,咱们正好提前到京城租下房子早早准备来年春闱。”
“可不是,得先去京城租个僻静院子,安心温书三个月,来年二月才好应考。”
“听说京中举子云集,偏僻些的寺院道观反倒便宜清静”
萧粟心里一动。
京城,那是娘子曾提过的繁华之地。
人口百万之多,举子、商贾、权贵往来不绝,在那样的人山人海里,她的人再厉害,想来也难寻到他的踪迹。
念头既定,他的心也稍稍落地。
另一边,卫六赶到县城成衣铺外,听了暗中监视的暗卫的回话,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蠢货!都三刻钟过去了!换衣服何须如此之久?!”
果真,人不见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心头拔凉拔凉的。
不敢耽搁,兵分两路,一路策马疾驰着赶回王府复命,一路继续追查。
姜长熙抬眼看向跪在下首的两人,忽的,她轻笑了一声:“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跪着的两人听着她的轻笑声,一时竟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子这到底是生怒了还是没生怒?
姜长熙声音沉静:“下去吧,往京城,或者扬州方向查,找到之后,不必惊动他,只需暗中跟着,护住他和孩子的安全即可。”
“是!”两人见竟没有被责罚,松了一口气,立刻消失的无隐无踪。
熄了灯,却没有那个熟悉温热的身躯依偎过来。
姜长熙没有什么睡意,只是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瞒着他夺嫡的凶险,直言告诉他才更好?
可转念一想,太子薨逝,储君之位未定,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平王府如今身处漩涡中心,前路是吉是凶,谁也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