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她或许还是会这么做。
其实,只要她想,她很快就能让人自己就乖乖回来。
但她现在还不想逼他。
*
卫六得了命令的同时,也打探到了商船的消息,带着人便缀在萧粟的船后,一路向南。
这半个月里,萧粟女儿总觉背后有视线黏着,但和之前被人那种盯着的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
转头张望时,只看到往来的船客与涛涛江水,他只当是自己多心。
但他这细微的迟疑,却让舱顶隐蔽处的卫八瞬间绷紧了神经,低声对身旁的卫六道:“好家伙,真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警觉性倒高。”
卫六无奈摇头,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愈发收敛气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半月后,商船缓缓驶入京城码头。
船还未靠岸,萧粟便被岸上的热闹惊得移不开眼。
青石板路纵横交错,商船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远处朱红楼阁鳞次栉比。
上了岸后,萧粟抱着孩子跟着人流刚准备进城寻住处。刚入城门,突然,一声沉重如闷雷的钟鸣自皇城方向轰然传来。
“咚——”
钟声缓慢而肃穆,带着一种碾碎人心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城门口所有的喧嚣。
萧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钟声毫无间断,一声接着一声,沉重地碾压过京城的天空。
原本熙攘的街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安静下来,商贩停止了吆喝,行人停住了脚步。
“是宫里的丧钟!”不知是谁颤声说了一句。
这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萧粟只觉得那钟直敲得人心里发怵发沉。
当钟声终于停歇的刹那,仿佛某种确认的信号,他身边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黑压压地跪满了一地!
萧粟抱着孩子,茫然地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拉住他的衣袖,用力将他往下拽,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快跪下!天塌了是宫里的丧钟啊!皇上皇上龙驭上宾了!!”
老者说完,已朝着皇城方向重重叩下头去,伏地不起,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啜泣与嚎哭声。这哭声里,有对“天子”逝去的真切的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巨大茫然与恐惧。
京都的百姓和其他地方的百姓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萧粟心头巨震,如同被重锤击中,抱着实实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他顺着人群的动作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地上,望着皇城的方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皇帝驾崩了?!
那下一个皇帝会是谁?娘子和壮壮会有危险吗?
第57章被说媒
卫六和卫八一行几人跪在人群中间,谁也没料到,刚踏入京城,竟就撞上这等变故。
无需多言,两人对视一眼后,卫八就借着渐渐站起的人群,如游鱼般滑入旁边的窄巷,衣袂一闪便没了踪迹。
卫六则继续远远的跟在萧粟身后。
皇宫太虞宫内已是哭声震天。
文武重臣身俯身跪地,捶胸顿足悲恸之声此起彼伏。
她们大虞太子陛下竟在短短时间内先后仙逝!
人群之中,鲁王的哭声尤为刺耳,哭嚎不止,只是眉宇间隐隐的狂喜又让她的神色显得格外的怪异甚至带着几分扭曲。
“陛下遗诏,诸位臣工接旨——”秉笔内官楚姑姑手持明黄圣旨,声音清亮,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她缓缓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道:“朕躬违和,恐不久于人世,念及天下苍生,社稷安稳,特传位于……”
所有人都不禁屏住呼吸。
鲁王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两分狂喜骄狂之像。
“……平王姜豫清。”
“不可能!”
话音未落,鲁王猛地直起身,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骤然变得狰狞。
“皇姐向来与我亲厚,怎会将皇位传给平王!楚姑姑莫不是已经被平王收买,竟敢假传遗诏!”
她说着便要冲上前去抢夺圣旨,双臂刚伸出,便被旁侧的禁军统领上前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