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关进祭坛旁边的石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不准给她吃喝!立刻去!”
岩刚几人一愣,显然对这个处置感到意外,但看着普措阿公那灰败的脸色和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阿依…对不住了…”岩刚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虚,伸手想来扭我的胳膊。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自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异常平稳。
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和无数道惊疑恐惧的目光。
祭坛在寨子东头的山壁下,一座低矮的、用黑色山石垒砌的屋子,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是寨子里用来关押触犯重大寨规之人的地方,也是每逢祭祀前,禁锢“祭品”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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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的铁门沉重,合上时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巨响,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掐灭。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笼罩下来,只有渗入石壁的阴寒水汽,和空气里弥漫不散的、陈年血污和香烛混合的古怪气味。
我靠墙慢慢坐下,冰冷的石壁激得皮肤一颤。
黑暗中,视觉失去作用,其他的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手臂内,那蛊王彻底安静了下来,像饱食后餍足的兽,蛰伏在血脉深处,只余下一种缓慢而有力的、与我心跳逐渐同步的搏动。
一下,又一下。
冰冷,而强大。
溪口娃崽那张笑脸在绝对的黑暗里浮现,随即被水草缠绕的、空荡人皮的可怖景象覆盖。
胃里再次翻涌。
不是我。
但…是因为我。
撬开棺木的那一刻,某种平衡就被彻底打破了。链锁断裂,凶兽出柙。
奶奶用一生维持的假象,用一张人皮留下的警告,普措阿公那恐惧又贪婪的复杂眼神,寨民们惊惶的流言…碎片在脑中旋转碰撞。
金蝉蛊…
它饿了。
黑暗中,我慢慢抬起手,放在眼前。
什么也看不见。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它醒了。
而我,是它新的牢笼。
绝对的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流。
只有石缝渗出的水珠,间隔漫长地滴落,砸在坑洼的地面,出单调而冰冷的“嗒”声。
像死亡的倒计时。
手臂内的搏动平稳而有力,与我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不分彼此。那是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共存,冰冷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缓慢流淌,驱散了石牢的阴寒,却带来另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饿。
不是我的饥饿。是血脉深处那东西传递来的、最原始纯粹的欲望。空泛,却具有可怕的侵蚀力,蚕食着我的理智,将溪口娃崽那裹着水草的空皮景象一次次推到眼前。
不是我。
但它在等我投喂。
铁门外的世界死寂无声。普措阿公的“不准靠近”显然被严格执行了。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连往常夜间应有的虫鸣都消失了。整个寨子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在黑暗中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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