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骛不能动,话没停,他又继续道:“我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还会走前世的老路。”
因为自以为没有顾虑,他不会像这一世一样,为自己着想,明哲保身地选择了更加安全的道路,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温柔缱绻的声音传到裴骛的耳边:“你是我的福星。”
裴骛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带着成年男性的嗓音,姜茹耳根酥麻,被裴骛哄得晕头转向。
自从恋爱以后,裴骛情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姜茹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脸颊有些热,她勉强坐直身子:“那我们之后要怎么做?你受伤的消息肯定会传到皇帝那里,他会不会又想着对你动手呢?”
裴骛受伤以后,守在他帐外的卫兵都是亲信,至少只要裴骛还在燕山府,就不会出问题。
裴骛思索片刻:“待我养好伤,趁这些日子,我和老师想想接下来的计划,他坐不好这皇位,我替他坐。”
裴骛这句话可以说是嚣张,可姜茹是很相信裴骛的,无论裴骛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所以姜茹低声道:“到时候还可以叫张行君配合你,我一直和他有联系。”
张行君手中也有不少兵力,只要兵权在手,裴骛根本不用怕皇帝。
裴骛眸光温和,点头,毕竟张行君也算裴骛带大的,诚心地夸了张行君一句。
裴骛此番虽然伤重,可到底也是把燕山最后一州收复回来了,北燕也已经攻入齐国都城。
这仗到现在,终于是快打完了。
败者为寇,裴骛也不免悲凉,然而面对国家存亡之时,他也知道,他不对齐国动手,齐国也不会轻易放过大夏。
在裴骛的营帐内待到入夜,有亲兵来给裴骛送晚膳,裴骛受伤,只能喝粥,吃些清淡的吃食,姜茹扶着裴骛吃了饭,自己也填饱了肚子,裴骛抬眸看她:“我受伤的事皇帝已经知晓,或许明日一早,他就会动手,我今夜需得和老师商量对策。”
姜茹立刻点头:“我去帮你叫。”
裴骛“嗯”了一声,又接着道:“你也可以留在这儿。”
姜茹肯定是要听的,她差人去叫宋平章,不多时,谢均和宋平章都到了。
都是自己人,也都知道裴骛受伤,但裴骛还是叫姜茹扶了他起身,靠在床头。
姜茹怕压到他伤口,只能在身后撑着他,两人便这样黏在一起,谢均看见这样的场景,挑了一下眉,不过并未说什么揶揄的话,毕竟他也知道,姜茹和裴骛分开了两年之久,黏糊些也正常。
谢均和宋平章就坐在椅上,都走到这一步,他们都知道篡位是必须的,尤其裴骛现在伤重,皇帝必然会做出对策。
裴骛先开口:“我受伤,皇帝定会想办法收回我的兵权,兴许明日一早,他的人就会来到燕山府。”
这个人具体是谁,很可能是苏牧,不过也可能皇帝还是疑心苏牧,找了其他人。
就如何控制皇帝之事,三人讨论了许久,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是裴骛和宋平章讨论,谢均毕竟是武将,自小就不爱学习,只能勉强一听,领了自己的任务就好。
裴骛要带人回京,谢均就带人先守住燕山,计划说完,裴骛抱歉地看着谢均:“又要谢兄帮忙继续留在这里,待一切稳定,我一定设法让谢兄回京。”
谢均十五便来到燕山,已经整整十年,原本打完这一仗,他是能回去看看的。
谢均勾唇一笑,笑得肆意:“来日你坐上那位置,可得封我当将军,我也想好好做个纨绔,奈何总是没机会。”
这话放在往常,宋平章要训他的,但这回,宋平章也只是笑笑,并未说其他。
三人讨论到深夜,终于结束,临走前,裴骛叫住了宋平章,他曾经答应过宋平章要留皇帝一命,但是这回,他只是说:“抱歉,老师。”
宋平章在燕山虽然忙,但比以前在汴京时精神好了不少,也显得没那么苍老了,但裴骛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腰仿佛瞬间就塌下去了。
他没有转身,就维持着这个动作很久,才低声说:“我知道。”
裴骛现在不杀皇帝,就是给自己留后患,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这么斩草不留根。
宋平章叹了口气:“这是他该有的报应。”
皇帝自己犯错,自己该承担。
说完这句话,宋平章摆摆手,离开了营帐。
这夜,姜茹是和裴骛一起睡的,虽说裴骛受了伤,但实在是久别胜新婚,况且裴骛受伤,姜茹怕他夜里有事,其实还是想和裴骛待着。
即便不能抱,也能贴着对方,姜茹觉得很温暖。
两人睡了一个很安分的觉,一觉睡到清晨,是被帐外的亲兵叫醒的。
因为账内有姜茹,亲兵就在账外告诉裴骛,说苏牧来了。
裴骛还在伤着,自然是不方便见客的,然而苏牧来者不善,无论如何,裴骛都是要见的。
好在现在有谢均帮忙照看着,苏牧一时间过不来,不过姜茹还是起身和裴骛收拾了一下,裴骛伤重,她帮着裴骛洗漱好,裴骛约摸是又觉得辛苦她了,刚表现出有点歉意,姜茹就道:“不要说对不起我的话,你早些好起来,以后你伺候我。”
裴骛郑重地点头。
都收拾好,苏牧才被放进来,裴骛端坐在榻上,淡淡道:“苏相
苏牧笑着:“听闻梁王伤重,我可是忧心得紧。”
两方开场还算温和,至少没有针锋相对,就连看见姜茹,苏牧也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
屋内有几个亲兵立着保护裴骛,苏牧也完全不在意,他开门见山道:“我此次来,是带着圣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