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废话,朝一旁伸手,身旁的下属就将圣旨递上,苏牧便直接念了。
圣旨的大致意思,是说裴骛伤重,皇帝感念他功高云云,特许他回汴京修养,现在燕山府就由苏牧接手。
这意思是要苏牧直接来抢裴骛的权,皇帝想得倒是美,若是裴骛真的听了,直接回汴京就是必死无疑。
姜茹撇撇嘴,裴骛倒是面不改色,读完圣旨,苏牧又接着道:“梁王可否屏退下属,我有要事想与梁王一叙。”
这句话一说出来,身边的亲兵都是立刻警觉起来,唯恐苏牧要对裴骛下手。
裴骛也只是平静道:“苏相大可直说,我身边都是可信之人。”
苏牧便不再卖关子,他直接道:“若我要接替梁王位置,恐怕我也没命再回汴京了吧。”
裴骛不置可否,苏牧就继续说:“我可以帮你篡位。”
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屋内所有人都是震惊,连姜茹都忍不住皱眉,苏牧这个阴险狡诈的人,说是要帮裴骛,姜茹是一点都不信。
裴骛也抬眸,目光并无波动。
苏牧也知道裴骛不信他,又接着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官家斗不过你,我帮你里应外合,你留官家一命。”
这话倒是让姜茹惊讶了一瞬,她也没想到,苏牧竟然为了皇帝的命,肯做到这一步。
苏牧无奈地笑了下:“你也知道,官家他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这都是有原因的,你留他一命,我会带他离开,往后他再也不会出现。”
若说皇帝真的犯了很多错,苏牧的身份就和裴骛类似,前世苏牧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早早被皇帝厌弃,不知是死是活。
裴骛静静看着苏牧:“你不能保证,况且,你自己都自身难保。”
苏牧的表情僵硬了些,他表情崩裂一瞬,又很快恢复,苏牧说:“文帝死后,我手中还剩下几地的调兵权,若是我要与你斗,你也讨不到好处。”
裴骛并不被他威胁,反而一针见血道:“你也说了,你有兵权。”
有兵权,以后带着皇帝一起东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
苏牧的表情彻底难看起来,他气急败坏道:“你为何要咄咄逼人,官家年幼,就算做错了些事,也并不是不能原谅。”
裴骛:“你说的能原谅,就是他设计军粮,置边关将士性命于不顾,还是说他遇到旱灾,却不顾灾民?”
苏牧揉了揉眉心:“他毕竟年幼,不懂事。”
苏牧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话全是漏洞,但是他还是这么说了。
裴骛难得不解:“他如此对你,你为何非要留他一命?”
苏牧沉默片刻:“先帝旨意。”
裴骛了然。
恐怕文帝给苏牧留下的遗言,一个是帮助皇帝坐稳皇位,另一个就是保住皇帝的命。
但是裴骛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答应你。”
苏牧死死盯着裴骛,仿佛要把裴骛吞了,这句话说完,裴骛身边的亲兵都动了,他们靠近苏牧,要对他动手,苏牧咬牙切齿:“裴之邈,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苏牧这回过来,也带来了些兵力,不过要是真打起来,他带来的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裴骛只是说:“苏相不必担忧,我只是先关你几日,待事成,我自会叫人放开苏相。”
苏牧想跑,却被拦了回来,他原以为裴骛会被他打动,但没想到裴骛软硬不吃。
他正要开口,裴骛好像知道他要说的话了,又继续道:“对了,苏相手下的兵力也已经都被控制,你不要负隅顽抗。”
苏牧目眦欲裂,他开始反抗,只是苏牧一介文臣,到底是打不过这些亲兵,很快就被押走。
待人都走了,姜茹才移动到裴骛身边:“你不是昨天才下令去盯着苏牧那几处兵力吗?”
苏牧不在,裴骛也能告诉姜茹真话,他解释道:“我骗他的。”
他昨日才恢复记忆,昨夜才下令派兵过去盯梢,刚才那不过是使诈。
姜茹愕然,只能对裴骛比了一个大拇指。
苏牧很快被关了起来,毕竟是朝廷命官,裴骛也没让他受罪,吃住都没亏待他,只是日日被绑着不能逃走。
这段日子,裴骛就在营地养伤,刚好,两人也能叙叙旧,说说体己话。
久别重逢,两人黏糊得紧,时刻黏在一起,有时候姜茹说着话,裴骛就会忍不住亲她,莫名奇妙就会亲在一起,有几次擦边走火,要不是裴骛受伤,两人差点就一步到位。;
当初姜茹送给裴骛的平安符,被刀一砍两半,裴骛觉得,这平安符护了他一命,舍不得扔,姜茹就把它重新缝好,重新交给裴骛。
就这么又养了十几日,裴骛传下去的信也得到了回复,张行君那边和裴骛打配合,到时候一起进汴京。
皇帝那边也有不少动作,他设计想在裴骛回京时刺杀裴骛,私下集结了一些官员配合,不过没有苏牧在,他背地里的动作早就被看穿。
皇帝这番动作堪称蠢,裴骛都没放在心上,只叫人继续盯着。
又过几日,齐国都城沦陷,齐国国主被俘,彻底被北燕占领,假以时日,这些都将成为北燕领土。
大夏在其中也发挥了不少作用,按理来说,灭了一国,大夏和北燕也可能会打起来,不过现在大夏有裴骛坐镇,且大夏这两年也足以让北燕看清实力,北燕一时半会儿不敢对裴骛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