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死了两个,直接拖去蛇窟,正好给阁主的宝贝添些新鲜的血肉。”那些看守的黑衣人这样说。
蛇窟,原来他们死了,会被直接丢进蛇窟里。
身边的一个小孩吓哭了,哭声感染了更多人,地牢里嚎啕一片。他们年纪太小了,都是孩子,又因为战乱无家可归,情绪崩溃也正常。
黑衣人大吼一声,阴沉道:“都给我闭嘴!”
“谁再哭,现在就把你杀了喂蛇!”
地牢里的哭声霎时止住了,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静得诡异,连呼吸都低不可闻。
角落里,奚歌身边的小孩没控制住,打了个哭嗝,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脏被紧紧捏住。
下一秒。
鲜血喷涌,溅到了奚歌的脸上,她缓慢的眨了眨眼,心跳都停止了。奚歌看向身边人大睁着,布满恐惧的双眼,他的脖颈被豁开一条血线。
“都说了闭嘴。”黑衣人冷漠的收起刀,扯住那个孩子的手臂,像牲畜一样把人拖了出去。
地牢里的孩子,用手死死的捂住嘴,冰冷的眼泪落下来,也不敢擦。
安静无声的地牢里,只剩下了那个被拖出去的将死之人,气管因为被血堵住,发出困难的“嗬嗬”声,这是奚歌一生也无法磨灭的噩梦。
当天晚上,奚歌惊惧过度,发起了高烧。
她蜷缩在湿漉漉的稻草上,额头抵着阴冷的墙壁,整个缩成一团,眼泪无声的顺着她苍白的脸颊落下,奚歌无意识的喃喃着:“姐姐,姐姐。”
因为高烧,奚歌陷入了昏迷中,她模糊间能感受到有人来探她的呼吸。
“人死了没?”有人问道。
“还有口气在。”
“干脆拖出去,丢蛇窟里算了,看样子也活不了几天。”
“死了再说,都拖了多少个人进去了,今天我不想废这劲儿。”
奇迹般的,那番过后,奚歌醒了过来。或许是顽强的求生本能,让她在重病中活了下来,逃脱了成为蛇的口粮的命运。
时间过了多久,十几天,还是一个月,昏暗的地牢中奚歌也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有一天,地牢的门被打开。
“都滚出来!”
黑衣人高大的身影站在地牢门口,泄进来的天光勾勒出他的身形,宛若前来收割性命的无常。可是,哪怕前方是死亡,也无人敢迟疑。
因为迟疑,只会加速死亡。
大家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往外面走去。原本还拥挤的地牢,已经空了许多,奚歌跟着人群往外面走。
有个黑衣人堵在门口,高声道:“慢着!”
所有人又停下脚步,怯怯的看着他。
黑衣人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他沉声问道:“谁是奚歌?”
地牢里的孩子都是难民,谁也不认识谁,大家都垂着眼,不敢讲话。黑衣人面色沉了下来,不耐烦道:“谁是奚歌,站出来!”
黑衣人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魔咒,众人越发神色凄凄。
角落里,奚歌沙哑着嗓子,举起自己细瘦的手臂:“我是奚歌。”
奚歌被单独带到了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在高处,可以俯瞰血雀台。血雀台中已经站满了人,这些孩子全都衣衫褴褛,面露茫然,每个进血雀台的人手中都拿着一柄短刃。
从高处往下看,密密麻麻的,血雀台中站的好像不是人,而是猎物,即将被狩猎的猎物。
高处的房间里有很多人,他们都锦衣华服。
为首的是一个男人,高大健壮,他穿着立领斜襟长袍,衣领和袖口处用银线勾勒仰天嘶鸣的玄鸟。胸前挂着手工锻造的银牌,刻着蛊虫的图案。
这位是南疆王。
站在他身旁的孩子,是王储岜疆。侧后方穿着黑色长袍,用玄铁面具遮住脸的则是无影阁的阁主。
还有些穿着华服的南疆人,
见奚歌被带进来,众人皆转头向她看来。
南疆王没有开口,威严神秘,一个无影阁的小喽啰,不值得他开口。倒是他身旁的岜疆看了奚歌两眼,不过他也抿着唇没说话,如他父亲那般威严的模样。
无影阁阁主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瘦弱的孩子,病歪歪的,阁主皱眉问道:“她就是奚歌?”
“是的。”黑衣人忙道。
“真是比她姐姐差远了。”阁主失望道。
阁主丢下一句,便没再说话。黑衣人把奚歌留在这里,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姐姐?
奚歌因为阁主的这句话,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原本空白麻木的大脑,就像是干涩的齿轮缓慢转动着。
她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双唇嗫嚅着:“我姐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