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歌的声音太沙哑,甚至听不出来是个孩子的声音,岜疆不自觉的转头看她。
阁主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在血雀台。”
奚歌面色一变,着急的上前两步,站在边缘往下看去。
下面的血雀台已然成为人间炼狱,无数的人在忘命厮杀,无数的人倒在了血泊中,猩红的鲜血沿着血雀台的边缘往下低落。
入此门者,皆为雀鸟。胜者生,败者亡。
在血雀台,人好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没有了理智,仅凭这天性在杀戮的动物。
而那个最敏捷,最凶狠又最冷静的人,是奚九。
“看到了吗?最中间那个,杀人最多的,就是你的姐姐。”
“你姐姐为你换命,她若能活下来,你也能活下来。她若是死了,你也必须死。”无影阁阁主状似好心的解释道。
奚歌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这段时间,无论是多恐惧害怕,只要奚歌清醒着,就从没哭过一次。
然而,只是看到了姐姐,看到她如斗兽场的猎物一般,被南疆王室,被无影阁的人观赏着,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奚歌就目眦欲裂,恨意上涌。
她死死的咬着下唇,转身就要冲出房间,不要命的往下方的血雀台奔去。
“拦住她。”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南疆王吩咐道。
门口的黑衣人猛地抽出刀,拦在奚歌的身前。他们钳住奚歌瘦弱的手臂,把她压了过去。
奚歌死命的挣扎着,如疯子般大吼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下去!我要去找我姐姐!!”
岜疆有些不忍,开口道:“放开她吧。”
黑衣人犹豫的看了看南疆王,见他面色不变,这才放开奚歌:“是。”
长久的高烧,以及饥饿,让奚歌没力气反抗,她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你应该觉得幸运,你有这样一个姐姐,保下了你的命。”
南疆王看着下方那个手持短刃的奚九,她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但她的目光却依旧沉静,没有半分杀戮的兴奋。
这是区别于她和其他人的特征。
周围全是倒下的尸体,形态各异的扭曲着,唯有奚九还直直的站立着,如一柄坚硬不屈的利剑。温热的血顺着奚九的指尖滴落,在她脚下汇成一洼粘稠的暗红。
她缓缓抬起眼,视线略过层叠的尸体,望向高处,南疆王所在的位置。
南疆王勾唇,赞叹道:“你看,她赢了。”——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不好意思,有点卡文再加上我自己偏头疼,写的很慢。
(ps:大家放心,这些坏人以后会被姐姐妹妹收拾的。)
第40章第40章桂花糖糕
奚九并没有在同会馆呆很久,只是与奚歌说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
夜已经很深,三更天都过去,此时不走,就到了金吾卫换值的时候,会更容易被发现。奚歌知道姐姐的处境,虽然心中不舍,却没有挽留奚九。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奚九身后,一句话没说。
奚九转头看她,见她可怜巴巴的,笑了一声,调侃道:“若是知晓来找你,会让你伤心,那我就不来了。”
“没有伤心!我只是担心你。”奚歌抿唇道。
奚九无所谓道:“别担心,我在中京能出什么事儿。”
“姐姐。”奚歌仍旧眉头紧皱,她问道,“你在他身边危险吗?”
奚歌知道姐姐潜伏在靖安侯府,为靖安侯府出生入死,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只为取得靖安侯府的信任。
奚歌担心那位靖安侯府的世子性情暴烈,为难奚九。
“他?”奚九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奚歌在说裴知行。
奚九很少在妹妹面前说自己在大梁的事情,奚歌性格细腻多思,奚九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其实奚九在靖安侯府的日子并不轻松,虽没有无影阁残酷,但也是十分危险。
尤其是刚到靖安侯府那半年,她被裴铮带进靖安侯府的暗卫营。
这是与无影阁全然不同的训练手法,无影阁教的是如何杀人,最大程度的保全自身。而暗卫营则教的是如何保护主子,甚至不惜丧命。
奚九刚开始纠正不过来自己的习惯,经常被罚。
靖安侯府的暗卫不是什么绣花枕头,罚起人来也不留情面,他们可不管你是侯爷的人,还是世子的人,犯了错,都要受罚。
每次奚九带着伤回来,裴知行就红着眼:“他们凭什么这样罚你,我去给你讨回公道!”
裴知行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世子别去。”奚九当时还受着伤,忙撑起身,拉住裴知行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的,有些滑稽。
裴知行见奚九脸色苍白,眼泪啪嗒的落下来,忙扶着她,着急道:“扯到伤口了吗?”
“没事。”奚九嘶了一声。
“这次是我的问题才会受罚的,与其他人没有关系。”奚九耐心解释道,抬手给裴知行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