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柔笑道。
她没什么表情,面容却像是苍老了好几岁,她就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没什么反应的周泽旭,撂下一句话:“行,你就继续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你看出去之后秦然是喜欢你这个样子还是喜欢别人正常模样。”
当时她说完就走,周泽旭也没什么反应,但是当天晚上,吃了侍应生送来的晚饭。
硬的不行,周泽旭想过和周舒华谈判,让管家拿手机和周舒华联系,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作践自己的身体,让他出去他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周舒华,只要给他机会把秦然追回来。
周舒华否决了:“搞清楚,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秦然不给你机会,你好好地待在那里休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等过段时间,我给你多介绍几个女孩子。”
“妈,”周泽旭声音冷下来,“我只要秦然。”
周舒华直接挂了电话。
软硬都不行,周泽旭彻底没招,待在这里无所事事。
沈老板忽略掉这点微妙触感,借着廊下暗灯扫了一眼她的身份证:证件照像素模糊,可她却五官清晰明媚,黑亮的眼眸明明是看着镜头,却有种穿透时间和空间的错觉,与此时此刻的他,无声地对视。
她有一双,很敏锐的眼。
极快地收回思绪,沈老板将身份证放进裤侧口袋:“你可以先进去等一会。”
这显然是话还没说完的样子。
秦然倒是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但是那新客的眼神,倒是让她很在意。
她转头,对上那人视线。
他眼神不变,还是带着探究和审视。
令人讨厌的眼神。
秦然挑眉,语气含笑,开口问道:“这位大哥,你看我看了那么久,从我身上看出什么来了吗?”
或许没料到她会那么直白,新客一怔,顿了半晌,缓缓移开了视线,倒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见他没有和自己聊天的兴致,秦然也不至于自讨没趣,对着沈老板扔下一句:“我在前厅等你。”
说完,自顾自的离开,把谈话的空间重新还回了两人。
“这位……高警官,”沈老板见她的身影从门边消失,目光转回新客,接着被打断的话题,“我还是按着我刚才的说法:槐山上所有被困的人,都在这家旅店。在你来到之前,最后一位入住的,就是方才那位秦小姐。”
高恒拧眉,手指下意识地搓磨着,半晌,他开口:“那位秦小姐,她从哪里来……山上还是山下?”
“山上。”
困了睡,饿了吃,没有外界信息的轰炸,时间流速都慢了很多很多,起先他还算着电视机和游戏机上的时间,久而久之,也就不关注了,醒的时候就把自己塞进宅院里面的画室,一待待很久。
他扔掉了画室里本来悬挂的一些风景像和人物像,让管家买了很多很多画材,他没日没夜地在画。
画的内容都只是一个——秦然。
他画了很多秦然,或坐,或站,或嗔,或笑,穿着白色裙子的,穿着睡衣的,或者什么不穿,他画她光裸的脊背,画她纤细的手指,画她修长的脖颈,脖颈腰窝上不显眼的小痣……他了解她每一寸的身体构造,比她更清楚。
画了很多张,完工的,未完工的,有些裱了挂着,有些上面颜料未干,摊在桌面晾晒,久而久之,一整间屋子都被他挂满了肖像。
都是秦然,出自他手,属于他的秦然。
仿佛她在他身侧一样。
沈老板做的夜宵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煮得出了沙,汤底鲜美诱人,炒蛋金灿灿的,盖在手擀面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老板系着围裙,一手执筷,一手执勺,认真地盯着小锅,时不时翻动一下,看看熟度。
临出锅前,他转头,看向斜倚在门边的秦然,淡声询问:“要不要吃葱花。”
秦然看着他,明显是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老板见状,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秦然回过神来,看着沈老板站在厨房里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够了,才掩饰性地轻咳两声,回道:“不要放,我不吃葱。”
面端上来,就在那张大圆桌吃。
经秦然以一个人吃饭太过孤独的理由挽留,沈老板在她对面落座,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沈老板低头看账本,秦然默默吃着面。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她叫他:“沈老板。”
沈老板抬头,女人的面容隐在热汤迷蒙的雾气里,她还是低着头,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意闲聊:
“你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回到前厅时,正见沈老板和高恒一前一后进了门。
沈老板直奔收银台,低头在抽屉翻找着什么。
高恒跟在后面,拎着一个行李包往前厅走,见到秦然时,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几眼。
秦然不客气地回望过去,两人相顾无言。
沈老板拿着一把钥匙走了过来。
他站在两人之间,切断了二人视线,将钥匙递给高恒:“这是你的房间,二楼左拐第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