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鹤堂裏,老太太等李月儿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她身边的吴妈妈甚至做好了责罚李月儿的打算。
直到瞧见李月儿跟在主母身后过来了。
吴妈妈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沉着脸闭上了眼。
她不待见曲容,但这会儿又用得上曲容。
吴妈妈上前点头见礼,“主母怎么来了。”
曲容坐在主位下方,李月儿站在她身后。
曲容,“来陪祖母用饭。”
她轻抻袖筒搭在腿面上,“本来卯时就该过来,只是我年轻觉多起不来。”
老太太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是吴妈妈陪着笑脸,柔声道:“那您多睡会儿就是,让李姨娘来伺候老太太就行。”
李月儿装聋的站在主母身后。
曲容面无表情,“祖母年纪大觉少要人伺候我理解,只是寿鹤堂裏的婆子丫鬟们也都跟我一样起不来,所以才遣我院裏的人过来伺候?”
吴妈妈讪讪的看向老太太,“这……”
曲容,“临近年关,要是祖母院裏人不机灵,不如全发卖了换一批进来就是。”
“您一把年纪了,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您啊。”
这些话主母敢说,李月儿都不敢听。方才她还以为主母转了性子嘴总算不毒了,原来是懒得理她全等现在呢。
老太太当场就沉下脸色,拐杖在地上杵出声响,警告的叫了声,“曲容!”
曲容看着她,“还是祖母觉得我这个主母当不了曲家的主?那您换一个便是,我也懒得理那几马车的账。”
自徐新梅一事后,祖孙两人间的关系已经微妙的转换过来。
拿到实权的曲容,现在有恃无恐。
而无人可用的老太太,也不会轻易换掉曲容。
眼下年关,曲家坊裏的账得由信得过的人过目把关才行,这是内忧。郑家那边前前后后派人来试探曲家态度,生意上也给她们使绊子对曲家施压,这是外患。
最要紧的是,老太太需要曲容做靶子,这样暗处的曲明才会安全。
老太太眸光沉沉的看向曲容,又从她寡情冷淡的脸上掠过,朝上看向低眉垂眼站在她身后的李月儿,拉长音调慢悠悠问曲容,“那你觉得你几时起得来?”
曲容端起茶盏,“巳时吧。平时李月儿跟苏柔上课也是巳时到,来您院裏伺候也这个时辰吧。”
老太太为何把时辰选在卯时,还不是为了大冷的天罚李月儿在外头站规距等她起床。
李月儿本就畏寒,要是日日这么伺候,说不定会走在老太太前头。
见老太太不出声,曲容面上也不急,她甚至沉稳到小口抿茶。
老太太又不是没理过账,曲容在她这边坐的时间越久,书房那边耽误的事情也就越多。
曲家的生意不止是曲家的心血,更是老太太的心血。
她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李姨娘就耽误曲家的要事,于是厌恶的闭上眼睛一摆手,算是妥协答应了。
曲容放下茶盏,垂着眼睫,缓缓开口,“还有一事。”
老太太睁眼看她。
曲容,“李月儿蠢笨不机灵,她若是犯了错或是哪裏惹得祖母不快,祖母尽管同我说就是,我会把她带回松兰堂好好管教,随后再送个聪明点的过来伺候。”
她就差明说了,要是寿鹤堂这边为难了李月儿,她就直接把人领走换个过来。
“藤黄。”曲容喊。
藤黄立马进来福礼。
曲容,“你跟着李月儿,她要是哪裏不懂事了,你提点着些。”
藤黄,“是。”
交代完了,曲容才收起袖筒起身朝老太太行礼,“前院事情多,我就不在这边叨扰祖母了。”
说罢出门带上丹砂离开。
老太太眼睛幽幽盯着李月儿,意味深长,“当真是好手段啊。”
不知道是说她还是说主母。
李月儿熟练的开始低头装傻,老实本分的不行。
老太太见她一眼都嫌烦,示意吴妈妈带她下去。
有藤黄跟着,吴妈妈也不能借机责罚李月儿,更不好拿她当个粗使丫鬟使唤,只得带她熟悉宅内事物。
李月儿手抚胸口松了口气,她以为主母今日过来只是怕她被老太太责罚,谁曾想是来给她撑腰的。
主母脸皮虽薄,但好在护短的很。
也因主母来了一趟,吴妈妈没办法,虽没尽心教她,但还是带她学了点内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