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跟曲明二人费那么大的劲儿,恰恰说明了曲明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当真是私通乱贼了。
这事曲明清楚,曲容也清楚,甚至连郑二都猜到了。
老太太现在虽说才知情,可她俨然没了别的选择。
她眼睛沉沉的看向曲容,约莫看懂了她的盘算,饶是如此,却无计可施,只能配合着说,“没错,曲容说的,没错。”
她得承认曲明“死了”,曲明跟曲家才能在今日活下去。
否则曲家因为郑二这个人赔上曲粟夫妇不说,今日还得赔上曲家满门。
老太太恨啊,恨曲容也恨郑二,可现在她宁愿打碎了牙混着血咽进肚子裏,也不能放过郑二,更不能把曲家生意因为“曲明是乱贼”一事拱手送给郑家。
老太太的眼神恨不得穿透曲容的心脏!
当真是,好谋算。
怪不得她那么积极的帮着曲明查他父母的死因呢。
先是撺掇曲明去查案,再是利用徐新梅挑起曲、郑两家的仇恨,再是联合郑三彻底摁死郑二。
为的,就是此刻。
她几乎是踩着所有人,站在了这裏。
老太太恨曲容太有心机,又不得不佩服她年纪轻轻如此算计。
曲容顶着老太太复杂的目光,悠悠转过身,虽未说话,却已经无需多言。
曲家老太太都承认曲明死了,那曲家还怎么私通叛贼?郑二刚才说的那些显然是攀咬,他说曲家也就算了,竟连卢县令一同撕咬起来。
卢县令是好官啊。
所以众人笑起来,“郑二是被关疯了吧?”
“说不定是没招了,随口说说试着看呢,要不是曲明死了,曲家还真的有嫌疑呢。”
“还好曲明已经死了。”
卢县令却是看向曲容,“曲明已死,那尸身何在?”
曲容转过身抬手行礼,沉稳冷静,“因曲家血案未了,我和祖母不敢对外声张曲明身死的消息,以免有人欺我曲家无主,截我曲家生意。”
曲容缓缓站直了,扬声道:“今日,曲家血案已清,我也借此机会同众人言明,我和曲明乃是异母同父的亲兄妹,这场亲事不过是为了阻止郑二将女儿嫁进我曲家、谋我家财的无奈之举罢了。”
“现下曲明已死,这场婚事自然不再作数。”
曲容抬手解下自己妇人发髻,任由满头乌发从头顶划落,披散肩头,以示自由身:
“打今日起,我曲容不再是曲家主母曲明的妻子,而是曲家家主。”
“日后曲家,将由我做主。”
旁人如何非议和震惊,那是旁人的事情,今日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老太太承认了曲明已死,以及她新任家主的身份就够了。
郑三。反应极快,拱手道贺:“曲家主,郑、曲两家可是多年联姻,你我不能因为郑二一人就断了生意,日后你我两家间还是要来往的。”
曲容微微颔首,“自然。”
被堵住嘴的郑二一听郑三这话,冲着他就扑过去,被衙役眼疾手快摁住,踢了膝窝让他跪在地上。
卢县令宣判郑二死刑,三月问斩。
同时对曲容说,“曲明既然已经去世,你们曲家改日还是要来衙门更正户籍信息的。”
曲容,“是。”
卢县令宣布退堂,众人徘徊闲聊,随后散去。
老太太看都没看曲容,由吴妈妈扶着她先一步离开,至于她把马车坐走了,曲容跟李月儿如何回去,不在老太太的考量范围内。
李月儿陪曲容走到后院,瞧见什么,小跑两步,伸手从后院那棵低矮的梨树树干上折了根细长的树枝,笑着递给主母。
梨树的枝头上虽说还没有开花苞,但两人都知道,眼下即将开春,这根树枝上必然也带着新春的生机。
就如今日的曲容。
曲容接过细木,犹豫了好一会儿,顶着李月儿的视线压力,用袖子上下把枝条撸擦了两遍,才反手拢住头发,用木枝挽了起来。
她们先一步出的大堂,后头是郑家几人围着郑二痛哭拉扯,绊住了衙役的脚步,慢了一会儿。
现在曲容挽好长发,他们才磨磨蹭蹭出来。
瞧见曲容,郑家人依旧分为两派,郑二那边的恨她入骨,郑三这边的含笑讨好。
曲容没看他们,而是朝郑二走过去,慢悠悠开口,“我要跟郑家主道声谢,要不是踩着你的命,我也不能从后宅走到堂前。”
曲容,“一路走好。”
郑二嘴被堵住,唔唔个不停,然后被衙役拉走。
李月儿语气肯定,“他必然在骂你。”
曲容,“成王败寇,随他骂去。”
李月儿扭头看曲容,眼睛亮亮,跃跃欲试,“那家主,我若是也想骂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