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跟李月儿面对面站着,两人手裏各自握着红色绸花的一端,沉甸甸一捧绸花垂在两人身前。
她俩目光对上,眼裏都荡出笑意,随后齐齐转身面朝南方正门,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李月儿知道主母是曲家的女儿,却不知道主母生母是谁,她隐晦问过,却被主母岔开话题。
她不想讲的,李月儿自然不会刨根问底。
既然主母说拜这个两个,那她便跟着她一起叩拜,就算曲家夫妻对主母没有真感情,可好歹也曾有过养育的恩情,何况藤黄说过,主母这一身本领,多数都是师承郑浅惜。
最后。
“妻妻,对拜——”
司礼是唱大戏出身的,嗓门响而亮,喊这些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带出戏腔。
这是他跟别的司礼最与众不同的地方,请他的时候,主母便说,何必循规蹈矩,你我成婚,就要有些不同寻常。
李月儿喜欢这戏腔唱和,也喜欢她跟主母的不同寻常。
李月儿脚尖方向轻转,跟主母面对面。
主母一脸正经,甚至略显严肃,同她头对头互拜。
“礼成。”
两位都是新娘子,都可以送入洞房,也都可以出来迎宾待客。
曲容带着李月儿敬酒认人,她俩是新人,自然不能杯杯喝完,这时候便要请人帮忙了。
林木跟时仪被推了出去。
时仪,“……”
旁人只是拿她当个男子,唯有家主妻妻拿她当个坛子。
酒都被推到她和林木身上,时仪喝一杯,仰头时便朝苏柔的方向看一眼,若是碰巧能相隔众人跟她目光对上,时仪都满足到恨不得溺死在这酒裏。
若是她死了,她会不会为自己掉眼泪,会不会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真情实意。
苏柔皱眉,朝时仪微微摇头。
她可以不喝的,曲容还请了郑三这个老狐貍帮忙,酒场上的事情就该交给这类混迹酒场的人。
时仪不听,依旧接过每一杯敬来的酒。
任性的像个孩子。
苏柔没了办法,最后趁她撑不住要醉倒之前,让人扶住她。
曲宅裏客房无数,今日凡是喝多了不走的,全都留在客房休息,何况上次苏柔在曲宅小住过一段时间,哪怕她后面离开了不住了,曲容都让丫鬟们将那间屋子给她留下来,定期洒扫就行。
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苏柔让人把时仪扶进去,自己避嫌的站在门口,待人离开后,她才推门进去。
几乎前脚刚进门,后脚便被搂进一个满是酒气的温凉怀抱裏,吻像骤雨一样在她脖颈处急切的落下,像是想从她身上寻求些什么。
苏柔抬手轻拍哄着她,“先洗漱醒酒。”
见时仪不听,苏柔放下搭在时仪背后的手,轻声道:“要是不听话,我便走了。”
时仪,“不要。”
时仪,“我听话。”
她总是拿这个训她,时仪恨得牙痒痒的时候,都想狠狠的咬苏柔一口,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孩子,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第一次时那个青涩的小姑娘。
可她却还是老老实实松开手,任由苏柔牵着她回到床边,给她温柔擦洗脸颊双手,亲手喂她喝醒酒汤。
苏柔,“今日曲宅人多眼杂,我只同你待半个时辰,若是你我共处一室迟迟不露面被人发见,不合适。”
时仪昂脸看她,哑声说,“那你奖励我,我就听话。”
苏柔垂眸对上她酒劲上头湿漉漉的眼,终究是心软了,单手抚摸她的脸颊,亲在她眼皮上,“好。”
今日曲宅办宴,宾客都在前院正厅,导致丫鬟仆从们也多是在前院伺候,后院裏人手不多,得站在院子裏大声喊才会有人过来。
所以客房中传出来的,低沉压抑的喘息声跟粘腻的水声根本没人听到。
苏柔向来低调,时仪也不是话多热情的人,她俩消失不见后,无人在意,除了李月儿。
她站在臺阶上左右寻,发冠流苏轻轻拍打脸颊,“苏姐呢?”
她那么优雅脱俗的苏姐嘞?
主母要顾及的客人很多,可李月儿负责的就那么小猫三两只。
孟晓晓正挨着秋姨,低头给秋姨剥虾呢,母慈女孝。
藤黄在偷抿果酒,丹砂在忙活的同时还不忘记盯着她,免得她喝醉了难受,两小无猜。
除了这俩,李月儿唯一需要关注在意的只有苏柔了。
苏姐性子淡,为人又疏离,李月儿不好让丫鬟们去寻她,免得苏姐不高兴。她正要提着厚重的裙摆亲自去找的时候,主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