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主母准备了好些金瓜子作为赏钱分发下去,李月儿悄悄藏了几颗,单独放进藤黄的掌心裏,示意她跟晓晓还有小枚三人分分。
晓晓和藤黄如同她的妹妹,小枚又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大丫鬟,她总要对她们更好些。
就像是秋姨每次有了好糖都会单独给她留一份一样,不在乎东西多少,也不在乎是贵重还是低贱,而是那份待她跟别人不同的心。
主母朝她侧眸瞧过来。
李月儿朝她眨巴眼睛,伸手借着袖筒的遮掩,笑盈盈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曲容刚想皱眉说人前不好太亲热,然而嘴巴还没张开,李月儿的手就收了回去,只留下两颗金瓜子放在她的掌心裏。
她给藤黄晓晓留了,也给她留了两颗。
曲容,“……”
她又不是小孩了,还要单独留一份“糖”。
曲容垂眼,捏着掌心裏的金瓜子,慢悠悠把玩,生怕场上众人不知道这是李月儿专门给她拿的。
苏柔几人朝李月儿看过去,李月儿红着耳廓端茶抿茶。
直到藤黄将她自己的金瓜子分给丹砂,曲容才觉得没意思,面无表情的将金瓜子收了起来。
下人们请完安便回去各自忙了,苏柔朝外看了一眼,轻抚裙面神情自然的站起身,同李月儿温声说,“准你五天假,期间若是有事寻我,派人去时家说一声就好。”
李月儿顺着她的视线也朝门外看过去,“宿醉”的时仪总算起来了,站在门外朝两人拱手无声行礼。
若时仪是男子,李月儿不会理会。
可想着她其实也是个姑娘家,女扮男装有诸多不易,李月儿便朝她微微颔首,示意藤黄给她拿份赏钱。
苏柔同她跟主母告辞,朝时仪走过去,到门口的时候,时仪下意识往前几步,伸手要扶她。
苏柔却像是没瞧见,垂眼单手捻起裙面,提起一角,优雅又缓慢的跨过门槛,同时仪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她走在前头,温和端庄,时仪跟在后头,顺从安静。
面上瞧着,两人关系亲近又疏离,也是符合她俩继母跟继子的身份关系。
昨晚两人虽是那般,但因为苏柔跟时仪错开了起床的时间,加上苏柔起的格外早,满院下人还真没留意到昨晚她俩是怎么睡的,就算清晨瞧见苏柔从时仪屋裏出来,苏柔也会说是来看看时仪酒醒了吗,总归有理由遮掩过去。
不管两人私下如何,至少面上做的很隐蔽,到现在也没什么人怀疑过她俩有私情——
除了被李月儿意外撞见过两次。
待正堂裏没了旁人,曲容扭头看李月儿,“我晚上回来。”
李月儿狐疑的看她,眨巴眼睛,扮起无理取闹的样子,哼哼着,“晚上回来?你晚上不回来要去哪裏睡?”
曲容沉默的看了眼李月儿,探身抬手在她脸颊上半摸半掐了一把。
李月儿张嘴试图咬她的手,被她嘴角抿笑迅速躲开,随后侧靠在椅子裏,挑衅的抬眸看过来。
曲容,“小孩一样,哪裏像个主母了。”
李月儿,“……?”
怎么还有人倒打一耙的?
眼见着两人撇下正事就要玩闹起来,藤黄故意不解风情的提醒,“家主是说她要去坊子上忙了,晚上才能回来陪你,让你等她一起吃晚饭。”
李月儿知道,“哦~我还当是才成婚,家主晚上就要睡外面了呢。”
曲容,“……”
李月儿笑着说,“我知道了。”
曲容坊子裏还有一堆事情,单是生意上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能比得过陪李月儿三日,毕竟两人才新婚。
可眼下的时局却让她没办法静心留在宅子裏过悠闲日子。
朝廷各州连连失守被新军攻占,朝廷都已经做出北撤的打算。
要真是撤过来,遭殃的便是紧挨京都的安平府。
朝廷不仅想着舍弃京都后撤,同时还让各地官员给当地的商贾和百姓施压,跟前者要银钱,跟后者要壮丁。
以前征兵只征壮丁,一家裏只出一个男人服兵役就好,要是有银钱打点一下,甚至人都可以不用去。
现在不同了,凡是家裏有男丁的,几乎全被征走服兵役,不管先前训练与否,现下套上甲胄便要送到战场上。
百姓们苦不堪言,恨不得新军早早的攻打过来,这样还能少些苦难少死点人。
商贾们日子也不好过,朝廷已经以各种由头跟他们征过税了,只要战事不止,商贾们往上纳税的日子就没有尽头。
曲容连着郑三,最近就在为这事奔走联络,她们想趁风最大水面最乱的时候,谋个大的,否则朝廷迟早要将他们耗干。
这事自然有风险,说不准还要掉脑袋,曲容便没跟李月儿细说,只讲过大概。
曲容带着丹砂离开后,李月儿带着藤黄小枚开始整理昨日收到的礼物。
藤黄给小枚留了颗金瓜子,小声同她讲,“主母单独赏你的。”
小枚感动的不行,两眼汪汪的看向藤黄跟主母,恨不得当场跟主母表衷心!
她还以为自己晚来的,没有单独的金瓜子也是应该的,原来藤黄跟主母都记挂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