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热情似火只单纯图她身子的李月儿,自打开春后日子暖和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曲容将被子朝上拉,盖住李月儿的肩头,轻轻拍她后背,“睡吧,睡醒就好了。”
李月儿喝完药便昏昏沉沉熟睡过去,她不知道主母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夜裏口渴的时候,正要爬起来,主母就轻声开口问她怎么了。
李月儿迷迷糊糊,“渴。”
主母掀开被褥下床,挂起床帐,给她倒了温水过来。
李月儿烧的身体滚烫却又冷的不行,哆哆嗦嗦坐在床上,接过杯子喝了整杯水,“苦。”
曲容疑惑的垂眼看杯子,还低头抿了口李月儿喝过水的杯口,品了一下,皱眉问,“哪裏苦?”
李月儿,“嘴巴苦。”
曲容,“……”
曲容寻了块蜜饯过来,塞李月儿嘴裏。
蜜饯都堵不住李月儿的嘴,她含含糊糊的说,“按着话本裏写的,你应该抱住我亲,然后问我‘还苦不苦’,我说‘不苦’才对。”
曲容沉默了瞬间,“……少看那些杂书。”
李月儿鼓起脸颊看了她一眼,不高兴的蜷缩起双腿,双手抱着小腿额头抵着膝盖,在床上装蘑菇,哼哼着说,“你不喜欢我看那些书,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曲容,“?”
这是从哪裏得出来的结论?
曲容没法子,想着她病了,身上不舒服闹脾气也是应该的,谁让她俩就要成婚了呢。
何况她也不闹丫鬟们,只在床上这么闹她。
曲容把自己哄好了,上床跪坐在李月儿旁边,双手将她的脸从膝盖上薅出来,清清浅浅的亲她嘴角脸颊,眉眼跟额头,低低的同她说,“喜欢。”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她就是因为太喜欢她了,今夜光是感觉到她身体滚烫的异常都没敢睡觉,生怕李月儿半夜难受时她不知道。
李月儿眼睛水蒙蒙的,不似平时那么明亮,只定定的看着她,慢慢扁起嘴。
曲容发现她病了后有点孩子气,心裏柔柔软软,笑着轻声问,“怎么了?”
李月儿眼中水雾凝聚成泪珠,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无声的掉下来。
曲容愣住,下意识伸手去接她下巴处滚落的泪水,任由那泪珠砸进她掌心裏。
“怎么,怎么还哭了。”曲容找巾帕,慌乱的给李月儿擦眼泪。
李月儿跌趴进她怀裏,抱着她哽咽,突然说起,“以前日子再苦的时候,我病了我娘都会抱着我哄我。”
曲容掌心轻抚她单薄清瘦的脊背,声音放缓,“明天你好了,我便带你回书院看她。”
她以为李月儿是想家了。
李月儿却把她抱的更紧,“她也是像你一样,整夜守着我都不敢睡。”
曲容怔住,嘴巴张张合合,最终闭上。
李月儿亲她脖颈,滚热的泪珠连同她烫人的唇瓣呼吸一起,砸在她心头上喷洒在她皮肤处,烫的她心尖轻颤,“曲容。”
李月儿说,“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所以我也愿意,嫁你。”
她跟主母说过好些情话,甚至曾许过生死,但像今日这般说喜欢还是头一回。
她从没正儿八经讲过这类直白的话,没借用任何人的诗句表达绵绵情意,只遵循着内心本能,脱口而出的诉说着她对她的喜欢。
曲容抬手摸李月儿背后的长发,低声问,“在话本裏,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李月儿破涕为笑,双手捧起主母的脸,亲她嘴角。
话本裏这个时候就该抱着滚在一起。
奈何李月儿心有余而力不足,在主母身上摸了半天,最后还是困到熟睡过去。
好在她病的不重,吃了两天汤药便又生龙活虎。
病好后的李月儿神清气爽,鼻子恢复如常。养了几天后,一日夜裏,她实在是没忍住,摁住主母,在主母身上嗅了一夜的冷梅香。
因为李月儿病了这么一场,今年松兰堂裏的冰盆都少用了一半,前脚过罢最热的八月份,后脚才入秋,曲容就让人把冰盆撤了,只打蒲扇。
小枚也从院裏寻常伺候的丫鬟被调到李月儿跟前侍奉,和藤黄一起负责李月儿的饮食起居以及账目内务,月钱跟着升到一两。
今年北方的春秋似乎格外短,孟晓晓蹦到李月儿跟前,笑盈盈的喊她新娘子的时候,李月儿才恍惚记起来,马上就要立冬了!
两人的婚房依旧是她们住惯了的这间,李月儿想要个惊喜,便没留下来亲自布置,只带着藤黄收拾东西回书院住。
松兰堂上上下下重新清扫布置。
丹砂带着丫鬟们收拾新婚房间的时候,打开衣柜整理衣物,有丫鬟蹲在衣柜前疑惑的说,“丹砂姐姐,这有个小箱子。”
家主最是爱洁,衣柜裏怎么会有小箱子?
丹砂打开细看,裏头装着一套红玛瑙金头面,以及碎银和玉簪扳指等物。
她明知故问,请示了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