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紧紧抱着将军的腰,回过头。身后是火光冲天的长安。
她攒下的那些金山银海,她那些回不去的故乡梦,统统化为了灰烬。
“嗖——”
一支流矢,正正地扎进了舞姬的后背
她从马上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雪地上。
将军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马蹄远去,烟尘滚滚。
舞姬独自躺在荒野上。
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
她觉得冷。
“……果然。”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果然回不到故乡了。那些铁皮箱子,那些金山银海……最后都留在了那座吃人的长安城里。”
“我贪图长安的繁华,却又打着回故乡的幌子。我谁都想讨好,最后却谁都辜负了。我骗了族人,骗了将军,也骗了我自己。”
她想再跳一支舞,可那双踩着云彩的脚,现在只能无力地蹬着沙砾
干裂的嘴唇轻轻地哼起了歌。
“沙枣花儿开……骆驼回来喽……”
“风儿吹过昆仑山……羊儿吃草在河边……阿哥的马儿跑得快……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那是她小时候,阿妈哄她睡觉时唱的歌。没有长安的奢华,没有欲望的腥臭,只有西域的风和草原的味道。
歌声在风雪中飘荡,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终于,风停了。
“呼——!!”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是梦。
……原来,都是一场梦。
我有些虚脱地向后倒去,靠在床头上,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最后的时刻,我看清楚了,那个舞姬,那个舞姬,她有一张惠蓉的脸!
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凄惨而又诡异的微笑,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说
“……回不去了。”
我转过头。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睡在我身边的两个女人。
惠蓉睡在我的左边,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上,呼吸绵长。卸了妆的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正在做一个美梦。
在她的另一侧,可儿睡得毫无形象,一条腿压在被子上,嘴里还咬着一缕头,出轻微的鼾声。
她们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触手可及。
我看着她们,心中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惧,却像潮水一样再一次无声地蔓延上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而荒诞的梦。
那个舞姬,那个将军,那些流淌在长安城下的血和黄金……它们离我很远,却又仿佛离我很近。
“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惠蓉的脸颊。
她的皮肤是温热的。
但我却感到指尖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
“……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那死前的歌谣似乎还在我的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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