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蓉看着我。
这一次,她笑了。
那是我想守护一生的、破碎又完整的笑容。
“……听懂了。”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我的唇。
就在这时
更衣室的门“嘭”地一声开了。
“当当当当——!!”
可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手里举着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桶,像个没事人一样蹦了出来。
“姐夫!姐姐!准备出了吧?我都饿扁了!!”
她看到拥吻的我们,愣了一下,随即捂住眼睛,指缝张得大大的。
“哎呀!没眼看没眼看!有没有武德了,时间地点都不分!又在虐狗又在虐狗!”
惠蓉松开我,转过身。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多了一种轻松。
“行了,别嚎了,你个鬼灵精。”
她走过去,接过可儿手里的保温桶,顺手捏了一下可儿的脸蛋。
“走吧,回家。”
“今晚火锅管够。还有……”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挑衅。
“……吃完火锅,以后咱们还有很长的‘故事会’要开呢。林先生,你最好多吃点羊腰子,不然我怕你……听着听着就吓软了。”
“放心。”
我关掉灯,拉上门。
“不管什么故事。”
“我都硬得起来。”
“还有,老公。”
“嗯?”
“王丹那个盒子,我就留给你了,你知道的,那可是丹丹的宝贝命根子。”
“我知道。”
我搂紧了她。
我们走向电梯。电梯的镜面照出三个人的倒影。
一个穿着廉价校服的三十岁男人,一个眼带春意的少妇,还有一个蹦蹦跳跳、满脑子奇思妙想的魅魔设计师。
回家了
……
驼铃声。
那个舞姬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她的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又结成了厚厚的老茧,风沙把她的皮肤吹得粗糙,却盖不住她骨子里的娇媚。
她终于到了长安。
那是长安啊,黄金铺地,白玉砌墙,连水里都是脂粉与酒香的极乐之都。
没人知道她原本叫什么名字,也没人知道她那个在沙漠深处的部族到底在哪儿。人们只知道,她那一双脚啊,像是踩着云彩下来的。
人们叫她“胡旋”。
她跳舞的时候,真的就像敦煌的壁画一样。
只要鼓点一敲起来,“咚咚咚”地就像人心在跳,她那身子就转啊转,身上的彩带飘得满天都是。
那是真好看啊,长安城的那些达官显贵们,为了看她跳一支舞,真是把家底都要掏空了。
长安疯了。
那些平日里端坐在高堂之上的望族,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王孙,哪怕只是为看一眼她的半截下巴,都不惜在胡玉楼前排起长龙。
黄金像流水一样被抛上舞台,珍珠像下雨一样滚落在她的脚边。
可是,这个舞姬很奇怪。
她在舞台上穿着鲛人丝织成的舞衣,戴着镶满了玉石的凤冠。
可一旦下了台,她却过得比一个苦行僧还要简朴。
她吃最简单的胡饼,喝最廉价的凉水,那一箱箱堆积如山的赏赐,她分文不动,全都小心翼翼地锁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皮箱子里。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会打开那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一遍又一遍地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