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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尘途孤影踏霜归(第3页)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怯懦,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坚韧,语气里没有半分退缩,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康家女儿判若两人。磨难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削去了她身上沾染的康家浮华与虚荣,也削去了她的软弱,露出了内里那份藏得极深的坚韧质地。

王氏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侄女兼外甥,忽然间觉得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她从前只当康允儿是个被康姨妈宠坏的娇小姐,温顺有余,风骨不足,却没想到,在这般绝境面前,她竟能这般清醒,这般果决。就像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姐姐,不知道那光鲜背后的窘迫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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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陷入长久的寂静,无人说话,只有王氏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在空荡的正厅里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像浓墨般缓缓晕开,透过窗棂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沉沉的阴影,分不清悲喜。

西侧暖阁里,墨兰凭窗而立,窗棂半掩,正厅里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被她尽收眼底。她看着王氏从急切到震惊,再到崩溃瘫软,看着康允儿从落泪到下跪,再到挺直脊背说出真相,看着盛纮的决断,长柏的理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康姨妈的嫁妆,早就空了。”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难怪这些年,她总是盯着别人家的东西,处处算计,步步紧逼。”

长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下她可要难受好一阵子了。她最在意的姐姐,最引以为傲的娘家体面,原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墨兰没有接话,依旧静静望着正厅的方向。暖阁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只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看着康允儿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底那份绝境中的坚定,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盛维是傍晚赶到京城的。

夕阳衔山,晚霞将京城城墙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这位盛家旁支的当家人,踏着暮色进了城。他比盛纮年长近十岁,常年在宥阳老家打理祖产,风霜早染白了两鬓,额间刻着深深的纹路,一身半旧的宝蓝色锦袍沾着沿途尘土,下摆还蹭着泥渍,风尘仆仆的模样里,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疲惫。他没有直奔盛府,反倒先寻了处僻静客栈,匆匆洗漱更衣,换了身干净的素色长衫,才让小厮递了拜帖——姿态摆得极明白,既是盛家宗亲,也是登门访客,不攀附,不逾矩,留足了分寸。

盛纮得了信,亲自移步二门迎接。暮色中,兄弟二人遥遥相见,都没说话,只对视一眼,便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疲惫,还有压在心头的沉重忧虑。

“兄长一路舟车劳顿,辛苦至极。”盛纮率先拱手,语气里满是复杂,有亲族情分,也有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

盛维抬手还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事到如今,倒是给老弟添麻烦了。”

没有半句多余寒暄,不必问路途远近,不必说心中焦急,彼此都清楚对方心头牵挂,两人并肩,径直往寿安堂走去——临行前早已传了话,盛老太太要在寿安堂见他,这是规矩,也是盛家此刻唯一能拿主意的地方。

寿安堂内,檀香袅袅,一缕缕清苦香气漫在空气中,压下了厅内无形的焦躁。盛老太太端坐主位,一身深青色暗纹家常褙子,领口绣着低调的兰草纹样,头梳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素银扁簪固定,面上无太多表情,眼角的皱纹刻着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历经世事沉浮,依旧清明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算计与悲欢。

盛维一踏入厅堂,不等众人开口,便撩起衣袍,“咚”的一声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姿态恭谨,语气沉痛:“侄儿见过婶婶。犬子长梧不肖,身陷囹圄,连累盛家蒙羞,皆是侄儿教子无方,今日特来向婶婶请罪!”

老太太没有立刻叫他起身,只端坐在主位上,静静看了他片刻,目光落在他鬓边的白、风尘仆仆的面容上,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起来吧。长梧是盛家的子孙,他的事,是整个盛家的事,不是你宥阳大房一房的事,不必独自担着。”

这话颇有深意,既点明了盛家荣辱与共,也暗指不会让他大房独自承受后果。盛维心头一松,依言起身,在下指定位置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神色恭敬却不卑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是宥阳盛家的当家人,纵是儿子闯了祸,也不能失了体面。

盛纮在另一侧落座,王氏站在他身后,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还带着前日得知真相后的恍惚。长柏、海氏并肩坐着,华兰、如兰依次列于下,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担忧。康允儿则站在最末位,垂着头,鬓边的银簪素净,裙摆洗得白,安静得像一株不起眼的兰草。

东侧暖阁的珠帘半掩,墨兰和长枫悄无声息地坐在里面,借着帘缝将厅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长枫本不耐这沉闷气氛,想悄悄溜回院子,刚起身便被墨兰一个冷眼止住,只能悻悻坐下。墨兰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盏,目光落在厅中众人身上,眼底无波无澜。

寿安堂内静了片刻,盛维率先开口,语气沉郁:“婶婶,侄儿来京前,已托人打听了大概,长梧这孩子,性子太实,识人不清,怕是在任上被底下人钻了空子。贪墨受贿之事,他素来胆小,是万万不敢做的,但赈灾差事他是主事,失察之罪,终究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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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账册,放在桌案上,声音低沉了几分:“侄儿来之前,已将宥阳老家能动的现银尽数兑出,约莫有两万两,虽不算多,但若是能用来打点关节,疏通人脉,能让长梧少受些罪,减轻几分罪责,便是倾家荡产,侄儿也心甘情愿。”

“打点?”老太太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可那目光扫过来时,却带着几分锐利,“你想打点谁?此案是皇上亲定,三司会审,卷宗早已封存,朝中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收你的银子?弄不好,反倒落个徇私枉法的罪名,把整个盛家都拖进去。”

盛维脸色一白,指尖微微颤,他不是没想过这层风险,可父子连心,终究是病急乱投医,此刻被老太太点破,才惊觉自己思虑不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维哥儿,你心疼儿子,为人父母,我怎会不懂。”老太太语气稍缓,指尖轻轻拨动腕间的沉香木佛珠,佛珠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但这事,绝非银子能解决的。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四处求人,而是让长梧自己认清楚处境——该认的罪,痛痛快快认;不该认的,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一个字都不能松。”

盛维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婶婶的意思是……

“长柏今日提的建议,是对的。”老太太目光转向长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语气斩钉截铁,“主动上书请罪,坦坦荡荡承认失察之责,用人不明、监管不力,这些都认,但必须咬死从未参与贪墨分赃,半点含糊不得。态度要诚恳,言辞要恳切,最好能寻些旁证,证明账目往来与他无关。至于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硬了几分:“该割舍的,就果断割舍,莫要拖泥带水。”

王氏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揪,忍不住开口插话,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母亲,那些产业……那可是最后的念想啊……”

“念想?”老太太淡淡开口,语气直白得不留情面,“那些产业本就是康家糊涂账的尾巴,当年康姑爷挥霍无度,把康姨妈的嫁妆败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几处不过是挂在允儿名下的空壳,这些年全靠长梧夫妇添补才撑着。如今被官府翻出来,索性痛痛快快认了,就当是替康家还清了旧日亏空。割肉止损,总比被这些烂账拖进深渊,万劫不复的好。”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直刺进王氏心窝。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老太太说得句句在理,可一想到姐姐一辈子要强,最后连这点体面都留不住,心口便疼得厉害。

盛维沉默良久,指尖在膝上反复摩挲,终究是狠下心,重重点头,眼底带着决绝与悲凉:“侄儿明白了。只要能保住长梧的性命,其他的……产业也好,体面也罢,都可以舍。”

“性命,顾侯那边已经松口,会保下他。”盛纮适时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但顾侯也说得明白,此案牵涉甚广,长梧的前程、官职,怕是彻底无望了。”

盛维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心酸:“罢了罢了,能活着就好。等他出狱,我便带他回宥阳老家,卸了这官场的枷锁,做个寻常田舍翁,守着几亩薄田,安安生生过日子,总好过在京中担惊受怕。”

这话听得满厅人心头酸涩。盛长梧寒窗苦读十余年,好不容易在京城谋得一官半职,本有望光宗耀祖,如今却要灰溜溜回老家种田,任谁听了都难免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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