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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中文>中盛墨兰结局 > 第200章 旧怨新愁一局棋(第2页)

第200章 旧怨新愁一局棋(第2页)

“从此,与盛长梧,恩断义绝。”

“与盛家,再无瓜葛。”

“孩儿……就当他们的娘,已经死了吧。”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得如同擂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盛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她竟敢……她竟真的敢!不要孩子,不要嫁妆,净身出户,只求一个彻底的“断绝”!

“放肆!混账东西!”盛老太太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那根雕花木拐杖,颤巍巍地指向康允儿,杖头的玛瑙坠子晃出冷冽的光,声音尖利得像是淬了冰的针,直刺人耳膜,“你、你竟敢说出如此忤逆不孝、绝情绝义的话来!什么叫‘当娘死了’?你这是咒自己,还是在咒我盛家!你以为豁出自己这条贱命不要,就能抹掉你是盛家妇、是两个孩儿生母的铁一般的事实吗?简直是做梦!”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胸口的寿字纹绣帕都被喘得微微颤,显然是被康允儿这玉石俱焚的决绝彻底激怒,更被这不管不顾的狠戾打乱了原先的盘算。她本想着,以礼法为纲,以亲情为绳,徐徐图之,慢慢磨去康允儿的棱角,叫她乖乖认命,谁曾想,这女人竟是个烈性子,一言不合便要掀翻桌子,将这满室的体面与算计,都砸得稀烂。这是赤果果地冒犯她的权威,是将她的脸面踩在脚下揉搓!

“你以为你净身出户,孑然一身地走,就能赎清你的罪过?就能抵消你今日悖逆家族、割舍骨肉的滔天恶行?”盛老太太往前踉跄半步,被身边的丫鬟及时扶住,依旧梗着脖子厉声呵斥,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凛冽的寒光,仿佛要将康允儿生吞活剥一般,“我告诉你,康允儿,你今日若真敢踏出盛家这朱红大门一步,便是自绝于天地,自绝于人伦!你不仅不配做我盛家的媳妇,更不配为人母!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孩子,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将他们置于何地?让他们顶着一个‘自请断绝’‘背弃家族’的生母的名头,难道就是你说的‘清白坦荡’?痴人说梦!这只会让他们的污名更深,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永世不得翻身!”

海氏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盛老太太,轻轻顺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了几句,待老太太气息稍平,才缓缓抬眼看向康允儿,语气虽比盛老太太缓和了几分,字里行间却更显诛心,一字一句都像是绵里藏针,直往人心窝子里扎:“二嫂,你快快收了这糊涂念头吧!老太太说得句句在理,你这么做,哪里是在帮孩子,分明是在害他们啊!你想想,这世上的人,最是爱嚼舌根的,往后他们会怎么议论?他们会说,盛长梧的妻子,不但不能为夫守节,还在夫君落难之时弃家而去,甚至连亲生骨肉都弃之不顾!这般凉薄狠心的妇人,她的孩子,谁还愿意亲近、愿意结交?谁还敢与他们同窗共事?你这哪里是给孩子寻出路,分明是断了他们所有的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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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又转头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盛维和李氏,眉眼间满是恳切,语重心长道:“大伯,伯母,此事万万不可由着二嫂的性子胡来啊!她这是一时糊涂,钻进了牛角尖里,转不过弯来了。我们今日说什么都要拦住她,这不是为了盛家的面子,实实在在是为了两个孩子将来的名声和活路啊!”

盛维早已被康允儿那句“恩断义绝”和“当娘死了”震得心神俱裂,魂飞魄散,此刻听了老太太和海氏的话,只觉得字字珠玑,句句戳心,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点头。是啊,允儿这样不管不顾地走了,两个孩子怎么办?他们还这么小,往后要如何立足?盛家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搁?他绝不能让盛家,再出一个这样的丑闻!

“允儿!”盛维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声音却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还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你听见老太太和弟妹的话了吗?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只顾着自己那点‘良心不安’,就把孩子、把整个盛家都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我就……”他气得浑身抖,后面的话竟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康允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绝望,还有一丝不容置喙的逼迫,“你难道真要逼得我们盛家,为了保全名节,为了孩子的前程,不得不……不得不让你‘病故’吗?!”

“病故”二字,他压得极低,低得像是蚊蚋振翅,却不啻于惊雷炸响,在偌大的厅堂里轰然回荡,震得每个人心头都是一颤。

李氏吓得“啊”了一声,慌忙捂住了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看丈夫,又看看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康允儿,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流得更凶了,却再也不敢说半句求情的话,只是瘫软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能啊……真的不能走啊……走了就全完了……全完了……”

王氏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缩在角落里,袖手旁观。她巴不得康允儿自己放弃嫁妆和孩子,这样一来,既省了她从中调停的麻烦,也省了不少银钱纠葛,落得个清净。可听到盛维口中竟冒出“病故”这样阴狠的字眼,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飕飕地往上爬,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她是见识过后宅阴私手段的,也深知盛维此人,看似宽厚仁和,实则最看重家族名声,此刻在盛老太太和宗族的压力下,未必做不出这等“舍车保帅”的狠心之举。可康允儿毕竟是她亲姐姐的女儿,!

“维大哥!”王氏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慌乱,“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允儿她纵然再怎么不对,也罪不至死啊!她不过是一时心灰意冷,想求个清净罢了!太后娘娘都已经准了她的请求,我们何苦要逼人太甚?”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盛老太太,语气也硬了几分,再不复往日的恭顺,“母亲,允儿今日做得是绝了些,可说到底,她也是个苦命人。长梧犯下那样的弥天大罪,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法子?心里苦,想不开,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做长辈的,本该好生劝导才是,怎能……怎能往绝路上逼她?真要是闹出人命来,太后那边,我们要怎么交代?外头的人又该怎么议论我们盛家?岂不是更坐实了我们盛家刻薄寡恩、逼死节妇的名声!到时候,别说大房的孩子,便是我们其他房的儿女,怕也难逃旁人的指指点点啊!”

王氏这番话,一半是出于对姐姐最后一点血脉的维护,另一半,则是精明地算计了其中的利弊。康允儿若真被逼得“病故”,盛家短期内或许能靠着权势压下流言,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事情败露,盛家的名声就真的要臭不可闻了,连带她的儿女,也会被连累,一辈子都要背着骂名。更何况,太后娘娘刚了话,转头康允儿就“病故”了,这岂不是明晃晃地打太后的脸?到时候,盛家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盛老太太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唰”地扫向王氏,眼神里的不满与警告几乎要溢出来,显然是对她这番临阵“倒戈”、当众质疑自己的行径极为恼怒。但王氏的话,又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让她不得不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害关系,一时之间,竟也沉默了下来。

柳氏此刻更是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她方才见风使舵,出言暗示两个孩子早已与康允儿生分,本是想顺着老太太的意思添把柴,让康允儿彻底死心,乖乖留下孩子,哪里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竟展到要逼死人的地步?她本性不算大奸大恶,不过是想在盛家站稳脚跟,捞些好处罢了,何曾见过这等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阵仗?此刻只觉得心头突突直跳,生怕惹火烧身,连忙低下头,死死地攥着手帕,连大气都不喘一口,更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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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之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盛老太太、海氏、盛维、李氏,四人站在一处,以家族大义、孩子前程为名,字字句句,皆是不容置喙的逼迫;王氏则站在另一边,神色复杂,言辞间竟是隐隐回护着康允儿;华兰站在母亲身侧,满脸焦急,看着摇摇欲坠的康允儿,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终究碍于身份,插不上半句话;唯有墨兰,依旧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只是那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那“嗒”的一声轻响,清脆利落,在死寂得落针可闻的厅堂里,竟显得格外突兀,奇异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康允儿身上移开,齐刷刷转向了她。

只见墨兰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纤细白皙,轻轻抚平了袖口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矜贵与疏淡。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眼,一双凤眸清凌凌的,不起半分波澜,先是在面色惨白、身形微晃、仿佛下一刻便要栽倒在地的康允儿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向了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盛老太太,以及身侧气得浑身抖的盛维。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惯有的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疏淡,却因厅内的死寂,字字清晰入耳,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众人紧绷的神经:“祖母息怒,大伯也请暂息雷霆。”

墨兰说着,竟缓缓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盛老太太和盛维,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此刻并非剑拔弩张的家议,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家常闲话。“方才听了这许久,孙媳愚钝,倒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祖母与大伯。”

盛老太太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一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盯住她,喉间出一声冷哼,声音里的不耐与警惕几乎要溢出来:“你又有什么话说?”

在她看来,这个从小被林噙霜教得满肚子算计的孙女,此刻突然开口,绝非安了什么好心。

墨兰仿佛全然没听出老太太话里的寒意,语气依旧平稳无波,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孙媳斗胆问一句,今日这场家议,所为何来?可是为了商议,如何‘周全’太后娘娘的慈谕?”

她特意加重了“周全”二字,尾音微微上扬,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盛维和一旁神色紧绷的海氏,带着一种无声的诘问。

盛维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接口道:“自然是……”

“既然是为了‘周全’太后慈谕,”墨兰不等他说完,便轻轻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太后娘娘的口谕,究竟是如何说的?三嫂嫂,你记性好,方才传话的嬷嬷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微微侧头,看向柳氏。

柳氏立刻上前半步,敛眉垂,恭谨地、一字不差地朗声复述:“祖母,嬷嬷原话是:‘太后慈谕,体恤臣眷,悯其幼子。康氏之心可鉴,其求可准。望盛家体察上意,周全此事。’”

话音落下,厅内又是一阵死寂。

墨兰微微颔,目光再次转向盛老太太和盛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祖母,大伯,可听清了?太后娘娘说的是——‘康氏之心可鉴,其求可准。’准的是什么?准的是康氏携子离府、静修赎罪的请求。娘娘怜其‘苦心’,悯其‘幼子’,这才开了金口,赐下恩典。娘娘要盛家‘周全’的,是这件事,是让康氏能带着孩子,安安生生地去西山,了却心愿,也为朝廷、为盛家全一份‘赎罪’的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盛维那张写满挣扎与狠戾的脸上,声音微微沉了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可孙媳方才听着,怎么觉着,大伯和祖母的意思,倒像是要‘周全’出另一番结果来?甚至不惜……以命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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