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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破屋残灯话余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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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那悲哀,浓得化不开:“就那么一眼,我就知道,那个从前总是穿金戴银、珠翠满头,高声说笑、颐指气使的母亲,那个能替我撑腰、能替我算计,也能把我气得半死的母亲……真的没有了。留在那高墙里的,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被全世界遗忘,等着慢慢腐烂、慢慢等死的可怜老妇。”

康允儿终于抬眼,看向墨兰和林苏,眼神幽深得像古井,里头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她看见我了——或许是认出了我的衣裳。她疯了似的扑到铁栅边,拼命地喊,拼命地挥手,嗓子哑得像破锣。看守的人过来拦她,她就咬,就骂,像头困兽。最后,她趁人不备,把一块揉得皱巴巴的布,从铁栅缝里扔了出来,扔到我脚边。”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灼人的东西,指尖微微蜷缩:“那布上,全是血字。她求我,不,是命令我,让我想办法把这布递出去,递到能管这事的人手里,为她伸冤。她说……”

康允儿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一字一句,复述着那日隔着铁栅听到的、带着怨毒的嘶吼,那声音里的恨意,仿佛穿越了时光,还带着刺骨的凉:“‘允儿,娘这辈子完了,但盛明兰那个毒妇,也休想好过!你要替娘报仇!你一定要替娘报仇!’”

“那血书……你如何处置了?”林苏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康允儿的嘴角又扯动了一下,这次的笑意,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悲凉,几分看透世事的麻木:“我拿了。走出慎戒司的时候,那块布烫得我手心疼,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连路都走不稳。我没回盛家,也没回康家,直接去找了长梧。”

墨兰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太懂长梧了,懂他的权衡,懂他的趋利避害,懂他的“周全”。

“那时长梧还没出事,在兵部领着个不大不小的职缺,正是想往上爬的时候。”康允儿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里,是失望,是寒心,是深入骨髓的凉,“我把血书给他看了,把母亲的话一字一句转述了。我说,娘说是明兰害的她,这状子……或许有用?”

她停住了,像是需要积蓄全身的力气,才能把剩下的话说完。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串火星,映得她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你们猜,长梧怎么说?”

她不等两人回答,自己就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她学着长梧当时的语气,严厉里带着几分后怕,几分惧意,惟妙惟肖,仿佛那人就站在眼前:“‘允儿,你糊涂!这是什么腌臜东西,也敢往家里拿!康姨妈是罪有应得,她辱骂尊长,气死亲母,王家都不认她了,你还掺和什么?六妹妹现在是顾侯夫人,深得圣心,圣眷正浓,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岂能为这疯妇的胡言乱语,去得罪她?此事到此为止,你以后不许再提,更不许再见你母亲!记住了吗?’”

最后那句“记住了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像鞭子一样,抽在康允儿的心上。

她说完,便沉默了。久到炭盆里的炭块出轻微的碎裂声,久到烛火都黯淡了几分,久到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我记住了。”

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散在空气里,瞬间就没了踪迹。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也没再见过我母亲。”

“后来,我被送回老宅。再后来,他娶了平妻。”康允儿的声音重新变得平板,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老太太说,是为了有人照顾孩子,延续香火。可我知道,那不过是又一个‘周全’的借口,就像当年对我母亲一样,干干净净地切割,不留半点痕迹;就像……今晚对我一样。”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墨兰和林苏。窗外是沉沉的夜,看不到丝毫星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像一张网,将这世间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密密地网了进去。她的背影单薄得厉害,在摇曳的烛火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一滴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她紧握的手背上,滚烫得像一簇火苗,灼得她猛地一颤。那点烫意顺着指缝蔓延,直钻进心口最软的地方,烫得她整颗心都缩成了一团。

“可是……”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几乎说不下去,胸膛剧烈起伏着,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疼,“可是……她终究是我娘啊。”

这话一出,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她再也撑不住那副平静隐忍的模样,肩膀狠狠一颤,泪水便决了堤,争先恐后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生了我,养了我,哪怕……哪怕后来变得那么不可理喻,那么面目可憎……”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那声音又轻又碎,像被风吹散的柳絮,“她给过我那些好,那些温存,那些我小时候觉得是天底下最安稳的怀抱……都不是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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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压抑不住,任由自己蜷缩在冰冷的梨花木椅里,脊背弓得像一张绷紧的弓,肩膀无声地剧烈抖动着。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像一只受伤后躲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一声声,撞得人耳膜疼。

“我不求能进去看她,不求能救她出来……”她哽咽着,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却越抹越多,“我知道我不配,我也没那个本事……更不知道,见了面,还能说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墨兰和林苏,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颤一颤的。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我就想……远远地,哪怕就远远地,看一眼关着她的那堵墙,那扇门……行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就让我知道,她还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里,喘着气……哪怕那地方是人间地狱,哪怕她早已不是我记忆里的娘亲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呕出来的,带着血的腥甜:“就一眼……让我……了了这份生养的心……行不行?”

这番泣血的哀求,没有半分怨恨,没有半分算计,只有一个女儿对母亲最原始、最痛彻心扉的牵绊。即便那母亲早已堕落成魔鬼,即便那牵绊带来的是无尽的痛苦与耻辱,却依旧是刻在骨血里的,斩不断,理还乱。

林苏别过了脸,指尖微微收紧,眼眶也有些热。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闷得慌。墨兰则静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帘,看着康允儿哭得不能自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林噙霜,想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关于母亲的温暖与冰冷的记忆——那些藏在珠翠钗环里的温柔,那些浸在阴谋算计里的凉薄。她们何其相似,都有一个将她们带入深渊,又让她们恨之入骨,却偏偏无法彻底割舍的母亲。

良久,墨兰才动了动。她缓步走到康允儿身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递了过去。那手帕上绣着一枝小小的兰草,针脚细密,是她闲来无事时绣的。

“慎戒司在西苑最深处,高墙独立,墙头上遍插荆棘,守卫日夜轮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飞鸟都难靠近。”墨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慎的考量,字字句句都透着严谨,“想要靠近,极难。不过……”

她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每年腊月二十三,宫中祭灶前后,慎戒司会进行一次例行的杂物清运和简单修葺。届时,里头的污秽要运出来,外头的砖瓦木料要送进去,人手会比平日繁杂,守卫也会略有松懈,会有少许杂役在外围走动。或许……可以设法,让你扮作杂役家属或送东西的仆妇,混在人群里,在远处路过看一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康允儿脸上,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只能远远一瞥,绝不能停留,更不能试图传递任何东西或信息。那里的守卫,个个都是眼尖手辣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揪出来。风险依旧很大,一旦被察觉,不仅你我要遭殃,连带着身后的人,都要被拖下水。后果不堪设想。”

康允儿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依旧红肿,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可那双眼睛里,却骤然亮起了一点光,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点光里,有希冀,有渴望,却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墨兰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又补了一句,字字清晰:“你必须想清楚。这一眼,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堵冷冰冰的灰墙,一片死气沉沉的砖瓦。也可能,为你带来无穷的后患,让你后半辈子都不得安宁。值得吗?”

康允儿缓缓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她慢慢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然扎根。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哭过的红痕,却透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像淬了寒的刀锋,闪着决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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