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奇奇中文>中盛墨兰结局 > 第202章 破屋残灯话余生(第3页)

第202章 破屋残灯话余生(第3页)

“值得。”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看不到人,看看墙也好。看了,我才能……真正死心。才能……卸下这副沉甸甸的担子,继续往前走。”

林苏这时也开口了,她走到康允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半点差错都出不得。腊月二十三……还有月余时日。我们需好好筹划,动用哪些关系,如何遮掩身份,如何混进去,又如何安全撤退,每一环都要精打细算,不能出错。”

墨兰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像蛰伏的猎手,盯上了自己的猎物。帮助康允儿了却这桩心事,固然有几分同为“不孝女”的复杂共鸣,有几分女子之间的惺惺相惜,但更重要的,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测试她们在宫中某些隐秘角落渗透能力的机会,一个摸清慎戒司守卫规律的机会,一个可能在未来关键时刻用得上的“路径”。康允儿这份深埋心底的执念,竟无意中为她们推开了一扇窥探皇家最阴暗囚牢的缝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墨兰最终颔,语气笃定,“此事我来设法安排。腊月之前,你只管在此安心将养,把身子和精神都养好。不许再胡思乱想,不许再暗自垂泪。到时……我带你去看。”

康允儿望着她,眼眶又是一热,泪水险些再次滑落。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点头,像是了却了一桩压在心头多年的夙愿,又像是做出了一个关乎生死的承诺。了却这桩最大的心病,无论结果如何,她似乎才能真的卸下过去的枷锁,去面对那未知的、只有自己的未来。

“我明白。”康允儿低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她微微垂眸,对着墨兰福了福身,礼数周全得近乎生分,“多谢四姑娘。”

她没有再唤一声“四妹妹”,也没有半分昔日盛家亲眷的熟稔。“四姑娘”三个字,隔着一层薄薄的疏离,却也恰如其分。从今夜起,她与盛家那盘根错节的过往,与那些或亲或疏的称谓,都已彻底割裂。她不再是谁的嫂子,谁的姐姐,不再是依附于任何人的附属,她只是康允儿,一个孑然一身、只属于自己的康允儿。

墨兰摆摆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袖角绣着的缠枝莲纹,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不必多礼。”说罢,便转身吩咐候在门外的仆妇,“好生送康姑娘回房歇着,晚膳备些清淡的粥品,再取一帖安神的药来。”

仆妇应声上前,搀扶着依旧有些虚弱的康允儿退下。墨兰立在原地,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提起裙摆,带着林苏坐上了回梁府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夜色与寒意。车厢内燃着一支安神的檀香,烛火在黄铜烛台上轻轻跳跃,映着两人沉静的面容,光影明明灭灭,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出规律的声响,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如兰姨母倒是个有心的。”倒是个有心的。”林苏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听不出半分褒贬,只带着一丝勘破世情的通透,“只是她这份心,藏得够深,也够巧。”

若不是如兰暗中递话,又悄悄备下那处僻静的庄子,康允儿哪能这般安稳地脱身?可偏偏做得滴水不漏,半点痕迹都没留下,既全了情面,又不惹半点尘埃。

墨兰支着下颌,望着烛芯上跳动的火苗,那簇小小的光,在她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亮,她淡淡道:“她自来如此。看着憨直爽利,像个没心没肺的,心里未必没成算。”她指尖轻轻敲着车厢壁,声音不疾不徐,“帮康允儿,于她而言,或许是念着一点姊妹间的情分,不忍见她落得那般境地;或许……也是看不惯盛家某些人的做派,看不惯那些‘周全’背后的凉薄;又或许,只是给自己留一条日后或许有用的善缘。人心叵测,谁知道呢。”

林苏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没再接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那庄子账目……”

“我说了,是如兰的‘小巧思’。”墨兰骤然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抬眼看向林苏,眼底的光锐利如刀,“与我无关。”

这话,是说给林苏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盛家的浑水,她淌了半辈子,如今只想干干净净地摘出来。如兰要做什么,她乐见其成,却绝不会沾手半分。

林苏心领神会,便不再追问,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扬州那里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墨兰闻言,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撩起一角车帘。外面是沉沉的夜色,街巷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曳,将树影投在地上,影影绰绰,像极了人心深处的算计。

夜风卷着寒意钻进来,拂过她的鬓,她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一丝飘忽的冷意:“等小娘回来就去。”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狠厉,那狠厉被夜色掩去,只剩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该问盛家,好好要人了。”

她的侧影落在烛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半被暖黄的光笼罩,一半隐在沉沉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模糊,也格外冰冷。那张素来带着几分柔媚的脸,此刻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林苏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明镜似的。墨兰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说法。当年林噙霜的死,盛家欠她的,欠林噙霜的,这笔账,她迟早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马车依旧在夜色里前行,轱辘声碾过寂静的长街,像在碾过一段尘封的过往。车厢里的烛火,跳得越厉害了。

盛家正被康允儿和离的事搅得鸡飞狗跳,府里上上下下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再出半点差池,折损了盛家百年清誉。偏在这风口浪尖上,墨兰来了。

她没乘那辆煊赫的永昌侯府马车,只坐了辆极低调的青布马车,带着周妈妈和两个心腹丫鬟,悄无声息地进了盛府后门。既不先去给盛老太太请安,也不去寻王氏叙话,径自带人往盛紘的书房去,步子迈得又稳又沉,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彼时盛紘正对着一屋子管事训话,句句不离“体面”“规矩”,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见墨兰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皱紧了眉头:“你又怎么来了?眼下府里乱成这样,你不在侯府安稳待着,来凑什么热闹?”

墨兰没理会满屋子低眉顺眼的管事,只对着盛紘款款福身,礼数周全,神色却平静得近乎冷漠。她直起身,目光落在盛紘紧绷的脸上,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父亲,女儿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当年一桩旧事。”

盛紘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初林氏……”墨兰顿了顿,喉间滚过一丝极轻的涩意,终究还是改了口,“我母亲事,父亲曾亲口允诺,待风头过了,便将她迁至城西那处带温泉的小庄子静养。”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这几个月,因家中多事,此事便一再耽搁。如今长梧的事既已尘埃落定,父亲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她微微抬眼,眼底的光锐利如刀:“那平岭庄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蚊虫鼠蚁遍地都是。母亲体弱,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这般磋磨?父亲当真忍心?”

盛紘捏着茶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会忘?只是不愿记起罢了。林噙霜是他心头一道溃烂的伤疤,是盛家抹不去的耻辱。当年那句承诺,不过是盛怒之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安抚墨兰的权宜之计,他打从心底里,就盼着那个女人能在平岭庄的穷山恶水里,无声无息地烂掉、消失。

“墨兰!”盛紘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警告,“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家中事务繁杂,你母亲(指王氏)又因康家的事气病了,实在无暇顾及这些陈年旧事!”

“无暇顾及?”墨兰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意。那笑意落在盛紘眼里,格外刺眼,“父亲,女儿记得,当初承诺时,您可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如今母亲在那平岭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父亲可知?还是说,父亲的承诺,本就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半分怒气,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盛紘的难堪与心虚。满屋子的管事都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是主子家的内闱秘辛,他们一个字都听不得,也不敢听。

“放肆!”盛紘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哐当响,“那是她咎由自取!做出那等不知廉耻、败坏门楣的丑事,老夫没当场要了她的性命,已是天大的开恩!你还敢来为她讨要好处?!盛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们母女丢尽了!”

他的怒吼在书房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疼。可墨兰脸上的笑意,却分毫未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咳嗽。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