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笔添妆,几乎掏空秦家三代积攒的现银与铺面!”泰鸿意红了眼,声音颤,“此事隐秘至极,唯有秦家嫡系知晓。臣祖父临终前说,正是这笔补偿,再加上后来顾家求娶小秦氏时,用大秦氏嫁妆充作的丰厚聘礼,秦家才勉强撑住体面,却也从此欠了巨债,为日后种种矛盾埋下祸根!至于当年财物往来的经手人、账目底册,秦家老宅的老管家、守库房的嬷嬷尚在,皆可对质!”
泰鸿意伏地不起,肩头簌簌抖,字字皆带血泪。
满朝文武彻底哗然,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大秦氏的婚事是强求而来,丰厚嫁妆竟是秦家愧疚添补;原来小秦氏的聘礼是大秦氏嫁妆所化;原来小秦氏对顾家产业的执念,根本是觉得秦家本就亏了本,顾家欠了秦家的!
顾廷烨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父亲的深情、大秦氏的早逝、秦家的隐忍、自家产业的源头……过往所有模糊的疑点,此刻都串成了一条令人心惊的链条,颠覆了他半生认知!
顾廷灿也停了呜咽,呆呆地望着泰鸿意的背影,脸上是震惊、茫然,还有更深的痛苦。她只知母亲恨顾家、争爵位,却从不知这怨恨的根,早在大姨母出嫁那日,就已深深扎下!
御座之上,皇帝沉默良久,冕旒玉珠轻碰,出细碎声响,透着洞悉一切的冰冷。他缓缓开口,声线沉凝如铁:“泰鸿意,你所言关乎勋贵联姻旧约、巨额财物纠葛,甚至涉嫌欺瞒朝廷、家产混淆。你可敢为今日之言具结画押,携秦家旧人,听候三司质询?”
泰鸿意没有半分迟疑,再度叩,声如金石:“微臣愿以性命、前程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秦家上下,皆愿配合三司,彻查所有旧事!”
泰鸿意没有半分迟疑,再度叩,声如金石:“微臣愿以性命、前程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秦家上下,皆愿配合三司,彻查所有旧事!”
皇帝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顾廷烨,又掠过神情恍惚的顾廷灿,最终落在满殿百官身上。这桩小小的不孝讼案,早已滚成巨雪球,牵扯出秦、顾、白三家两代人的恩怨情仇、巨额财富往来,已然动摇勋贵根基。
御座之上,皇帝冕旒垂落,看不清神情,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古井,沉沉扫过殿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帝王威,瞬间压下满殿骚动:“顾氏廷灿,御前喧哗,攀扯已故尊亲,言语狂悖无状。然其所诉诸事,涉勋贵体统、家产承继、人伦纲常,兹事体大,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目光先落在惨白晃悠的顾廷烨身上,再扫过伏地失神的顾廷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着宗人府、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宁远侯府旧事——自老侯爷顾偃开起,家产账目、嫁妆归属,及顾廷煜、顾偃开病故事宜,俱要查个水落石出。顾廷烨、顾廷灿,及涉案相关人等,皆需全程配合讯问,不得推诿隐瞒。”
三司会审!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在众人耳边。皇帝既未定罪,也未偏信,却选了最严苛、最公正的调查之法——既是敲打势焰正盛的顾廷烨,也是正视顾廷灿的惊天指控,更是要将这桩牵扯勋贵根基、前朝旧怨,甚至触及君权敏感点的大案,连根刨出!
顾廷烨只觉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若非多年沙场历练的定力撑着,早已栽倒在地。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整个顾家,都将被拖进一场漫长、屈辱又凶险的风暴中心。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那个他从未放在心上,却最终一剑封喉的妹妹,顾廷灿。
顾廷灿趴伏在地,听着皇帝的旨意,脸上的疯狂与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空洞。她做到了,她终于把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宁远侯府,捅开了一个血流不止的大窟窿。哪怕自己终将坠入深渊,至少,她不再是那个无声无息、任人摆布的可怜虫了。
金銮殿的晨光依旧斜照,金砖地上光影分明,却照不进每个人心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场席卷朝野、搅动各方势力的风暴,就此拉开了沉重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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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正院暖阁,炭火烧得再旺,明兰指尖也泛着凉。周管家浑身颤禀完金殿旨意,暖阁里静得只剩铜炉炭火噼啪声,她握着茶盏的手稳得不见半分抖,眼底却迅凝起寒霜,唯有茶盏沿被指尖捏得泛白。
最先压下的是惊惶——三司会审,查的是公公顾偃开、大伯顾廷煜的死因,是大秦氏嫁妆、白氏陪嫁的去向,桩桩件件都戳着顾家根基,更牵着廷烨的圣眷与性命。她深吸一口气,先遣退左右,只留丹橘在侧,声音轻却沉:“廷烨还在宫中等旨意?去,让石头带人守好侯府各角门,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出入,府中所有账目、旧档,尤其是公公当年的婚书、田产铺面底册、白氏夫人嫁妆清单、大秦氏遗留产业记录,全搬去西跨院,我亲自核对。”
丹橘急得眼圈红:“娘子,这要是查起来……”
“查便查。”明兰打断她,语气冷静得惊人,眼底却藏着后怕,“廷灿疯癫,秦氏后人又突然冒出来,句句戳的都是要命处。白氏夫人的嫁妆填了顾家亏空,是当年公爹亲口应下的,有老仆、盐商家眷可证;大秦氏的产业,当年是大伯病弱,公爹命人代管,后来过继给廷烨时,有族老签字画押,并非私吞。这些都要捋得清清楚楚,半分错漏都不能有。”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端庄的面容,指尖抚过鬓边素银簪,心头翻涌着百般滋味——有对廷烨的担忧,他性子烈,今日在金殿被亲妹当众扒底,怕是早已气血翻涌;有对顾家旧事的寒凉,原来那些所谓的深情佳话、嫡庶恩怨,底下全是银钱算计、利益纠葛;更有护犊的决绝,顾家绝不能倒。
“还有,”明兰转头,语气添了几分厉色,“去请太夫人当年的陪房、伺候过白氏夫人的张嬷嬷、代管过大秦氏产业的老管事,都请到西跨院候着,仔细回想当年旧事,半点都不能瞒。另外,给盛家去信,告诉父亲母亲,顾家眼下的事与盛家无干,让他们闭门谢客,莫要沾半点干系,免得被牵连。”
丹橘应声要走,又被明兰叫住:“等等,备车,我去顾家老宅一趟。”
“娘子!此刻去老宅?万一遇上三司的人……”
“正该去。”明兰眸光锐利,“老宅里有公爹当年与秦家的往来书信,有大伯的诊案底册,还有大秦氏的嫁妆交割记录,这些是最关键的凭证,必须先寻出来收好。再者,老宅的老仆们多是见证者,得叮嘱他们实话实说,却也别被人套话,乱攀扯。”
她换了身深青色褙子,素面朝天,褪去侯夫人的华服,反倒多了几分沉稳气场。临行前,又吩咐:“廷烨回来,不必催他见人,让他先去书房静一静,告诉他,家里有我,一切都妥当了。”
车行途中,明兰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却半点静不下。顾廷灿的疯言疯语、泰鸿意的惊天秘辛、皇帝那句“要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她不是不慌,只是不能慌——她是宁远侯府的主母,是廷烨的妻,是孩子们的娘,顾家风雨飘摇时,她必须撑住。
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夫君,护住儿女,护住这顾家——不是为了爵位荣华,是为了她与廷烨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
到了顾家老宅,明兰直奔老侯爷当年的书房,亲自翻找旧物。灰尘呛得她咳嗽,指尖被纸页划破也浑然不觉,直到找出那一箱泛黄的书信与账册,看着上面顾偃开的字迹、秦家的落款,还有白氏嫁妆交割的签字,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宅管家慌张来报:“侯夫人,三司衙门的人到了,说是奉旨查抄旧档!”
明兰缓缓站起身,将手中账册递给丹橘收好,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道:“知道了,引他们进来。该查的查,该给的给,咱们顾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她迎着来人走去,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唯有眼底那抹深藏的坚定,昭示着这位侯夫人,绝不会任人将顾家推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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