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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二月二桑芽吐新(第2页)

“有一次,她还跟小姐认真地说,将来她若嫁人,定要找个像她父亲(她心中理想化的模样)那样的人,能和她谈诗论词,懂她心意,心里只装着她一个,绝不容许三妻四妾、朝三暮四。”文茵叹了口气,“小姐听了,只是苦笑,摸摸她的头,说‘傻孩子,世事哪有这般简单’,却也不忍心打破她那份纯粹的念想。毕竟那时她还小,活在老侯爷的庇护和小秦氏的照拂下,没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一个傲娇、清高、才华横溢,满心崇拜父亲、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贵族少女形象,在文茵的描述中渐渐鲜活起来。这与后来那个沉默寡言、眼神空洞、被困于不幸婚姻牢笼中的顾廷灿,形成了多么残忍又鲜明的对比!墨兰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心头也泛起一阵涩意。

“后来呢?”墨兰轻声问,“她长大后……性情便变了吗?”

文茵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唏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后来……老侯爷身子渐渐不如从前,府里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廷灿小姐及笄后,来提亲的人不少,但她心气高,寻常勋贵子弟瞧不上,要么觉得对方胸无点墨,要么觉得对方家风不正。老侯爷被顾侯爷气死后,她迟迟没有定下婚事。再后来……便是嫁去了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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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奴婢后来被顾侯夫人指给了小厮,离开了宁远侯府,后面的事情便不太清楚了。只偶尔从旧相识那里听闻,她第一次落胎的时候,把自己关在房里很久,写了很多诗,又烧了很多诗,谁也不见。再后来,就很少听到她的消息了,只知道韩家那位爷……并非良人。”

墨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原来……她小时候是这样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文茵似乎也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旧主家的私事,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连忙起身告罪:“都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奴婢一时嘴快,多说了不该说的,还请三奶奶莫要见怪。”

“无妨。”墨兰摆摆手,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说起来也挺有意思,让我也多了解了几分往事。你如今在这里好好做着便是,教孩子们认字是积德的好事,将来这些孩子有了见识,也能多一条出路。”

文茵松了口气,连忙应道:“谢三奶奶体谅。那……奴婢先去忙了?四姑娘那边怕是还需要人搭把手,看看桑苗的情况。”

“去吧。”墨兰点头。

文茵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这才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厢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隐约的劳作声响。墨兰却再也无法静心品茶,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桑林中女儿那抹忙碌的藕荷色身影——林苏正蹲在桑树下,专注地和庄头讨论着什么,阳光洒在她身上,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她又想起文茵描述的、那个曾经也鲜活明亮如晨光的顾廷灿。

一个在泥土和桑叶间找到了自己的生机与价值,虽前路未知,却步履坚定,眼中有光;一个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被现实磋磨,将曾经的灵气与傲骨,一点点熬成了深夜里一声化作寒冰的叹息。

都是出身勋贵的女子,都是曾怀揣过美好期盼的人,命运何以如此迥异?

墨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棂,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文茵的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本就因近日风波而翻腾不息的心田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转身,看向书桌。那里摊开着林苏绘制的桑园扩展图和缫丝作坊的初步构想,图纸上的线条稚嫩却清晰,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午后日头西斜,桑园的风添了几分凉意,墨兰便唤人备车,林苏还蹲在桑畦边摩挲芽苞,满脸不舍,被周妈妈催了两遍才悻悻起身,手里还攥着片刚冒头的嫩桑芽。

马车驶离桑园,轱辘碾过土路,扬起细碎尘土。墨兰靠着车壁,侧目看女儿扒着车窗回望,轻声问:“桑园的事,都安顿好了?”

林苏回头,指尖捻着嫩桑芽,语气带着未尽的牵挂,却也透着笃定:“差不多了。防冻膏都抹到试验树芽上,分畦的地块标记清了,庄头记着按图纸育苗,就等回暖播种。”

她说着又补了句:“我跟王庄头约好,过三日再来瞧,芽苞要是冒得好,就得搭矮棚挡霜。”

墨兰见她眉眼间全是踏实,嘴角微扬,抬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碎:“既安顿妥了,便安心回府。往后日子长,桑园跑不脱,眼下侯府里,也得静下心应付。”

林苏点点头,把桑芽小心收进帕子,挨着墨兰坐下,车厢里只剩车轮轻响,一路往京城驶去。

马车渐渐驶近京城,城外的田园清寂被越来越浓的市井气息取代,车窗外偶尔掠过挑着担子的小贩、往来穿梭的车马,熟悉的喧嚣让车厢内的静谧淡了几分。

林苏把收着桑芽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揣进衣襟里,转头看向墨兰,眼中还带着对桑园的恋恋不舍,却也多了几分回府后的沉静。墨兰靠着车壁,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似在思索着什么,见女儿望过来,便收回思绪,温声开口:“前些日子府里事多,没顾上跟你说,我和府里几位姨娘商量了,打算把咱们名下那几家铺子重新规整一番。”

“重新弄铺子?”林苏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方才的怅然,凑近了些,“是要添新生意吗?”

“倒不是添新,是调整布局,物尽其用。”墨兰微微一笑,细细说道,“你也知道,咱们那几家铺子分散在东西南北四市,先前经营得有些杂乱,没能因地制宜,生意一直平平。这次我琢磨着,按四市的情形重新规划,或许能有起色。”

墨兰将这个筹谋多日的想法娓娓道来,声音不高不低,温润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句话都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深思熟虑。她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的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划着,仿佛眼前就摊着一张详尽的京城舆图,四市的街巷、人流、风物皆在她眼底清晰浮现。

“我和芙蓉、碧桃几个仔细盘算了足有半月,也反复问了秋江和铺子里的老掌柜,摸清了四市的底细。”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沉静而锐利,“咱们手里现在这些铺子、田庄的产出,还有往后缫丝作坊织出的绸缎,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混在一处卖——平价货摆在贵铺子里,显得掉价;珍奇物放在市井中,无人识货。这般杂乱无章,既卖不上价,也乱了章法,纯属浪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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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闪着久经后宅与市井打磨出的精明光,指尖一顿,开始分条缕析地细说:

“先说北市。”墨兰的语气柔和了些,却带着精准的洞察,“那里住的多是寻常百姓、手艺人,还有不少背井离乡来京城谋生的穷苦人,手头本就不宽裕,过日子讲究的是精打细算。但他们每日的吃喝用度、针头线脑、粗布衣裳这些刚需,却是断断少不了的。咱们北市的铺子,便主打‘物美价廉’四个字。”

“我打算把庄子上产的粗布、结实耐用的寻常绸缎、价格公道的脂粉头油、实惠的腌菜腊肉,还有从产地直接进货的柴米油盐、农具家什,都集中在北市铺子里。”她顿了顿,补充道,“不必追求奢华装潢,铺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货品码放得井井有条即可,但一定要做到货真价实、分量足秤。百姓心里有杆秤,口碑做起来了,自然能薄利多销,稳稳站稳脚跟。”

说到这里,墨兰的语气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显然是想起了林苏常挂在嘴边的“民生多艰”。“再者,北市的生意也算是惠及些真正需要的人,积德行善的同时,也能让咱们的铺子在平民百姓中攒下善名,这份口碑,日后说不定就是意想不到的助力。”

“再看南市。”墨兰的语气转为利落,带着对漕运与商贸的了然,“那里靠着运河码头,南来北往的商队、货船都在那里集散,白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是热闹,但也杂乱得很,散客虽多,却难成气候。我想着,咱们的蚕丝、生丝,还有日后作坊里批量产出的普通绸缎,不如主攻南市,专做批生意。”

“跟那些南边来的大客商、北边去的行商打交道,虽单件利薄些,但胜在走量大、周转快。”她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咱们有自家桑园和作坊,从养蚕到缫丝再到织布,全是自家把控,成本能压到最低,即便遇上竞价,也有底气应对。采荷在桑园管了这些时日,性子踏实,懂得庄户和匠人的辛苦,算账也精细,跟客商打交道不卑不亢,往后这南市批的事,可以慢慢让她多经手,也算是给她一个施展的机会。”墨兰将南市与采荷的能力精准匹配,显然在用人上早已深思熟虑,既为产业考量,也为笼络人心。

“西市嘛,”墨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些,“那里可是京城的风雅之地,茶馆、酒肆、书坊画斋林立,住的多是清流文人、书院学士,还有那些家境殷实、讲究‘雅趣’的闲散文客。他们不图豪富,不重实用,偏偏看重格调与新奇,肯为一份雅致花大价钱。”

“咱们可以在西市专辟一两间铺面,装修得清雅些,挂些水墨字画,摆上几盆幽兰翠竹,卖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她细细描摹着,“比如,用特殊技法染出的‘雨过天青’‘暮山紫’‘松烟绿’这类雅致颜色的绸缎,不用繁复花纹,只凭颜色清丽取胜;或是请苏杭来的顶尖绣娘,在素色帕子、扇套、书帙上绣些梅兰竹菊、山水小品,针脚细密,意境悠远;甚至,可以托人收些品相好的孤本古籍、小巧雅玩,或是咱们自己设计些造型别致的文房清供,比如嵌了桑木纹理的镇纸、染了花露的香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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