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姑娘走上前。
“大娘。”
老妇人回头,愣了一下。
眼前是个后生,青布长衫湿透,脸白得像纸,嘴唇乌青,眉目却生得清秀,不似歹人。
“你……小伙子,你这是……”
“大娘,”五姑娘尽力扯出一个笑,“我和家人走散了,想讨碗热水。”
老妇人打量她片刻,没再多问,把水桶搁下:
“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干净,墙根码着几筐干鱼,灶台擦得锃亮。老妇人从瓦罐里舀出一碗热水,搁在她面前:
“喝吧。”
五姑娘双手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眼眶一热。
她搁下碗,轻声问:
“大娘,村里昨儿是不是来了些生人?”
老妇人脸色变了。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别提了。一伙强人,昨儿擦黑进村,说什么找逃犯。把村里翻了个遍,连灶膛都掏了。小伙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五姑娘身上:
“你们该不会就是……”
五姑娘沉默片刻。
“……是。”她点头,“但我们不是逃犯。我们是正经商人,路上被这伙强人打劫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这年头,关东地面上,商人被劫、百姓遭匪,不算稀罕事。
“大娘,”五姑娘从腕子上撸下一只银镯子,搁在桌上,“我想托您帮个忙。”
镯子很素,没花纹,掂在手里却沉甸甸的,足有二两。
“去镇上帮我抓几副药。”她从怀里摸出一张草纸,上头是她夜里借着火光写的方子,“不白跑腿,这是报酬。”
老妇人看着那镯子,犹豫了。
她是个本分人,一辈子没跟官府、没跟强人打过交道。可眼前这后生——
不,不是后生。
老妇人活了几十年,眼睛还是毒。这眉目,这身量,这开口的嗓音,分明是个姑娘家。
一个姑娘家,女扮男装,被强人追到走投无路,腕上还戴着压箱底的银镯子。
她心软了。
“成。”她把镯子推回去,“这你收着,出门在外,没个值钱物件傍身不行。药,我让我家老头子去抓,他每天起早去镇上卖鱼,顺道。”
五姑娘没再推辞,把镯子套回腕上:
“多谢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