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九,巳时。东山寨,跳狼涧。
伍万走在前面,脚踩在积雪上,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走得虽然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这山道他一年没走了,但哪块石头活动,哪个弯道背阴容易结冰,他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蛰伏隐忍这么多年了,今天终于可以从东山寨带走些东西——
那些他丢在这里的时间、尊严可以捡不回来。
但,权力和财富更重要。
所以,金子,当然比尊严更重要。
“还有多远?”徐先道在后面喘着粗气问。
“快了。”伍万头也不回,“翻过前面那道石梁,就能进入山涧。”
徐先道不再说话,只埋头跟着走。
他一个文人,走这种山路实在吃力,但此刻心里那股火撑着,倒也不觉得累。
金矿。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夜。
这么多年在奉天巡警道他不是没见过、收过金条,但拥有一座金矿,确实从未敢奢想过。
昨晚听伍万说:三十年前那批人藏的“金贵东西”,就在跳狼涧瀑布后头的山洞里。
金贵东西——不是金子、金矿,是什么?
徐先道活了四十多年,在衙门里混了半辈子,见过太多财的人。
他们凭什么?
不就是运气好,赶上机会了么?
现在机会摆在他面前,他要是抓不住,那才是白活了。
……
两人带着四个亲信,一行六人翻过石梁,跳狼涧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居高临下的视角,身在冰封的涧底,抬头仰望——
一道冰瀑从几十丈高的崖壁上垂下来,冻成了半透明的冰帘,在不多的日光里泛着幽幽的蓝光。
场景甚是雄伟壮观。
伍万也从未在这样的时节、这样的视角看过跳狼涧。
心里没来由生出几分敬畏和不安,还有隐隐的恐惧!
是恐惧吗?
他不确定,他的心在狂跳。
也许是因为即将寻到金矿的激动?!
“肯定有洞口,大家仔细找!”徐先道低声命令。
“是。”随从亲信们低声回答。
“洞口应该藏在一块大石头的后边!”伍万补充道。
六个人沿着高耸的冰帘左穿右转,找山洞,找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