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宁昭瞬间失笑:“那还真是……一笔好账。”
她转身下了石台,风吹过水面,拨浪鼓晃了晃,出“咚”的一声轻响。
像是敲开了什么,又像是掩住了什么。
申时前后,宁昭回敬安苑,换了鞋,坐在门槛上晒手。
青棠凑近:“闻出来了?”
“闻出来了。”
宁昭捏捏指腹。
“她们家的薄荷露比内务司的淡半分,用的是老方,我留的糖够她们忙一阵。”
“娘娘,那今晚?”
“今晚不站园子,去看后巷。”
入夜,顺福宫后巷极静。墙内香房窗缝透出一点烛影。
宁昭和青棠守在暗处,一左一右。
另一边,陆沉从御道绕到后墙角,抬手做了个“候”的手势。
三处暗桩像暗线一样绷直。
子时将近,巷口出现一道影,脚步快,径直去敲后窗。
窗内递出小纸筒与一只小瓶,影子接过,转身要走。
一抹黑影掠下,黑签钉住他袖口,把人定在墙上。
“别动。”
陆沉出声。
影子惊慌,手里小瓶差点落地,被宁昭一把接住。
她把瓶塞紧紧按住,抬眼看那影:“借香还路?”
那人挣扎两下,咬牙不语。窗内烛影一晃,有人要灭灯。
青棠早有准备,一枚铁豆打在窗棂上,灯火“噗”的一声又亮起来。
掌香姑姑推门出来,面色不变,行礼:“夜里风大,关窗。”
“姑姑手指有味。”
宁昭把小瓶举起来。
“薄荷露里拌了桂皮水,你们这瓶路不正。”
掌香姑姑沉着脸:“贵人闻香也闻出路子了?”
宁昭把瓶递给陆沉。
“你们香房的手,比笔房干净,但比内务司多了那一层薄荷,你们把“桂皮”的痕盖过,自以为巧。”
陆沉不多话,把瓶封起,抬手一指:“人带走,香房也封。”
巷口又来两道影,见势不对就要撤,被陈戈的人截回。
两人全是香房的打杂,脚腕上都有细线勒痕,是常年提瓶的人。
掌香姑姑看不过去,终于开口:“大人,夜里借香是内廷旧规,有凭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