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书笑吟吟地看着蔺宋文。
蔺宋文没回答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
裴文书把那天晚上裴峙对他说的那些话全部掩藏好,然後脸色不变地说着谎:“他笑我天真,以为被人包养是什麽好事,但其实每一分每一秒,心里的屈辱和难堪都快要将人吞没,躺在你身下的每一次高潮,内心其实都只能感受到痛苦。”
蔺宋文觉得从没有哪一刻这个人的那双眼睛要比这时更像裴峙。
蔺宋文被他看着,仿佛错觉是被裴峙看着。
听他说这些话,仿佛错觉是裴峙在和他说这些话。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这个人的一面之词,可僵坐在那道目光中,蔺宋文却连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口。
因为恐惧,因为屈辱,因为所有难言的情绪。
“所以多可惜啊,他那麽想离开,却还是被你找到了。”
裴文书看着他。
“所以这一次,是他主动找上的我。”
恍惚过後,终于听明白他说了什麽後,蔺宋文的瞳孔在瞬间缩聚成一个小点。
“他,找上的你?”
“对啊。”
裴文书点点头,眉眼间浮现出嘲弄的笑意。
“不然蔺先生觉得为什麽一切都那麽巧呢?我刚好去到那间酒吧,碰到了醉酒的你,然後又那麽刚好,把你带到了酒店里。”
屋子里的气氛已经凝滞到了极点。
“那间酒店应该是你和他常住的酒店吧?所以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我去了地库,等着人来接你,还能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跟上来。”
他看着男人仿佛僵滞的身体和表情,问了个两个人都早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应该已经查过监控了吧?是不是什麽都没查到?”
当然不会查到。
因为裴峙既然敢冒这麽大的险,便说明他早已经想到了一切。
裴文书虽然怨恨,但也确实赞叹。
这样的胆子,这样的手段,裴峙几乎是把他和蔺宋文两个人耍的团团转。
“你不是一直对我能爬上你的床这件事抱有怀疑吗?觉得我太有手段,背後有人在帮忙,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背後确实有人在帮我。”
他靠坐在床上,恶意地冲蔺宋文弯起嘴角。
“那个人就是裴峙啊。”
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句话里凉了个彻彻底底。
蔺宋文看着裴文书,又想到那天他从酒店回去後裴峙看着他的目光。
你怎麽了?
当时的自己以为那目光是关心,是探究,所以慌不择路,第一次逃避了。
可现在裴峙说这一切本来就是裴峙的意思。
是他帮了裴文书,是他亲手把人送到了自己的床上。
为什麽,为了报复他?
那那个目光又算什麽呢?
欣赏?探究?还是报复成功後胜利者的快意?
心脏在瞬间像消失了一般只剩下空洞。
蔺宋文不住吞咽喉结压抑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为什麽。”
他撑着沙发缓缓站起来,一双赤红泛着水汽的眼睛紧紧盯住床上的人。
“他为什麽要这麽做?我凭什麽相信你。”